第四十三章 密報
比沈家先知道真相的人，反而是宮裡的周臨安。
即便是跟北戎達成了協議，他也沒有當起甩手掌櫃。該盯的人一個不少，該查的事一件不落。
像琪琪格和柳佳人見面的事，就有人記了檔遞進來；比如薩麗娜每日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在東大街上絆了幾回石頭，也都事無鉅細地寫成了條陳，整整齊齊地放在他的案頭。
周臨安看完了今日的密報，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頭“沈恪之付錢離去，薩麗娜獨坐酒樓”一行字，笑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以前怎麼沒發現，咱二哥是個天才？”
沈令則正在旁邊看蒐集來的小道訊息。宋葶的故事寫上《大週報》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事態發展到什麼程度，陳家有何動向，以及那個隱身而退的陳家小紈絝、京兆尹受到的懲罰，什麼時候登報宣之於眾，一切都需要重新梳理。
她埋在一堆紙頁裡，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聽見周臨安拍著大腿樂，說的又是沈恪之的事，這才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哪裡是天才，他壓根就沒把薩麗娜當女的。”
跟薩麗娜不熟，但她瞭解她哥。
沈恪之這個人，眼裡頭除了打仗，就惦記點好吃的，其他什麼貓貓狗狗花花草草的，一律不放在心上。
他會在意一棵樹生不生氣？他會請一棵樹吃飯還惦記著送人家回去嗎？
當然不會！
周臨安笑夠了，擦了擦眼角，若有所思道：“這麼說，薩麗娜攻略錯方向了。”
沈令則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追求這種直男，就只能打直球。什麼偶遇啊，什麼跌倒啊，什麼桂花香膏啊，統統沒用，他看不懂。只會覺得你今天走路不太穩，或者你身上味道有點衝。”
周臨安聽得入了神，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該怎麼辦？”
“你得直接把人按在牆角，直接說我喜歡你。”沈令則想了想那個畫面，趕緊又補了一句，免得有人照貓畫虎學岔了，“不能強吻啊，他可能以為你要攻擊他。到時候他一拳掄過來，你哭都沒地方哭，鼻樑都能給你打折了。”
周臨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他看著沈令則，沈令則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沈令則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學這個幹嗎？你也愛上了一個直男？”
不等回答，她已經繞過桌案走了過來。
周臨安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沈令則卻沒有停，一步步逼近，直到他退無可退，被圈在桌案的一角。
兩個人越靠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呼吸落在他臉上的溫度。
周臨安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嘴唇微張：“我喜歡你。”
他的表白還沒落地，人已經被按在了原地，沈令則反客為主，一隻手撐在他耳邊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後低頭吻了下去。
誰說強吻這招沒用？用的人得對。先曖昧再拉扯最後才上嘴，不然人家都可以告你耍流氓。她這套流程走得行雲流水，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比他當年追她的時候專業多了。
等周臨安回過神來，他已經被人按在椅子上親完了。腦子空白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忽然把臉一偏，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演出來的受傷和嬌嗔：“人家的清白沒了，被你佔了便宜。”
沈令則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環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一種極其理智、又極其中二的語氣說道：“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周臨安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戲，沈令則已經繃不住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捂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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