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人生沒有回頭路
一
亦心將車子開到影視基地北門口,只見忠鶴正攬著果兒姑姑的肩膀,滿臉笑容的說著什麼,她按了一下喇叭,又抬起手搖了搖,他們才相擁著走了過來。
“亦心,怎麼樣,看到忠鶴驚喜吧,其實,今天我看到他時也驚了一下,真沒想到,鍾超美在這麼大的影視製作中,居然啟用了忠鶴,真有點不可思議,看來,鍾超美是終於服老了。”一上車,坐到汽車後排的果兒姑姑,就對著亦心說道。
“是啊,姑姑,剛才看到他,我都目瞪口呆了。你們想吃什麼,我載你們去市裡,那裡吃食的選擇餘地大。”亦心一邊熟練地開著車,一邊應問著。
“亦心,剛才跟姑姑商量過了,我們不要去市裡吃飯,那樣,吃完飯你還要再送我們回來,太麻煩,我知道影視基地正門外,有一家我們蘇北人開的地鍋雞,味也很地道,我們就去那。慢慢,就從這,右拐。”坐在副駕駛的忠鶴,說著就指揮亦心向目標餐館行進。
餐廳很小,但很乾淨,而且完全不像通常的小餐館,挨擠地擺著一張張小桌子、小凳子,甚至桌邊還要擺放有些影響食慾的無蓋垃圾簍,它是一排排長方連桌椅,而且,桌與桌之間是有隔斷的,完全是一派具有相對私密度的現代化飲食空間。
在這吃飯,既不用擔心和挨桌對坐的陌生人,尷尬的互相免費參觀或雅或俗的吃相;也不用擔心,因座位的緊湊,很陌生的男女,相互被動又無奈的摩肩擦背。
有忠鶴在,亦心完全不用操心點什麼菜、喝什麼湯、來點什麼主食,從小就是,但凡他們一起出門,他就會為亦心打理好一切。
所以,亦心陪著果兒姑姑剛一落座,一盤調“五毒”、一盤水煮花生、一盤白斬雞、一盤油煎蟬蛹就擺上了桌。這裡需要特別說明一下,亦心忠鶴她們家鄉的“五毒”,並非人們常說的什麼蛇、蠍、蟾、蜈、蛛之類,而是北方人愛吃的生的,蔥、姜、蒜、芫荽和青辣椒一起用精鹽、白醋、小磨麻油調變的一款看著清爽、吃著清脆又辛辣、且百吃不厭的素調涼拌菜。
“一會還有地鍋雞貼喝餅、鯉魚湯,這裡的鯉魚絕對是從我們微山湖運來的,它有四個鼻孔,別處的鯉魚只有兩個鼻孔。”忙完坐下來的忠鶴,不無自豪又得意的對果兒姑姑和亦心說。
“哦,真是託大侄子的福,我可好久沒有吃到正宗的家鄉菜了。”看著忠鶴的貼心招待,果兒的思鄉之情油然而生,說話間已是兩眼潮溼。
“姑姑,不帶這樣的,他只是去點了個菜而已,待會可是我結賬,你為什麼不說託我的福呢?”為緩解氣氛,亦心故意誇張的邀功。
“你倆都是好晚輩,我都要感謝,謝謝你們請我吃飯。”果兒看著這兩個自己發小的孩子,心中無限感慨:一直以來,自己不斷匆忙攀援朝著心裡的那個目標奔赴,暮然回首才發現,發小們已經離開自己很遠,而他們的子女,卻已經長大成人,成了為夢想啟航的新生代。人生沒有回頭路,邱果兒,無論遺命幾何、前途如何坎坷,無悔的,繼續向前吧。
二
“忠鶴,你知道嗎?當年喜歡你爸爸的人很多,他在省城也有很多發展機會,但他卻無怨無悔的選擇了你母親,為了你母親,又選擇回到他曾經生活過的縣城;而你的母親,也是從童年起,就艱辛習武、努力比賽,為的是能追上你父親在習武路上,前行的腳步。
當年,他們愛的隱忍而辛苦,所以,當他們終於走到一起時,得到了我們所有發小和朋友的祝福,就連亦心的爸爸周杰,為了成全他們,也放棄對你母親一度有些執拗的追求,瀟灑而迅速的走進了自己的婚姻。
但誰能想到,這段來之不易的姻緣,僅僅維持了幾個月,鍾超美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封沒有明確理由的分手信。
男人就是這樣,他一輩子也不會理解,一個一旦愛上的女人,是多麼痛恨沒來由的單方面分手。
雖然鍾超美消失幾年後,再度活躍在了影視娛樂界,而且風光無限了那麼多年,你的母親也從各種娛樂報道中,知道他已另娶她人,並有了一對女兒。但她從來都沒有去主動找他質問過,只是默默地呆在原地等待,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來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然,那個遲到的解釋,還是在知道你的存在後,到來了。鍾超美說,當年,他是拍電影受了重傷,醫生告訴他有可能癱瘓後,他怕影響你母親一輩子的幸福,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的放手。
往事如煙,無論如何,掀開塵封,得到一個善意的謊言,總比得到一個真實的欺騙要來的快慰。
唉!有時候,執著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劈開雲霧看到晴天,但同時,也將歲月的無情和殘忍,劈割開來,攤在你青春不再的容顏面前!”果兒向忠鶴說著他父母的過往,但話裡話外,無不裹挾著作為一個女人,對自己生命歷程的慨嘆。
“姑姑你是旁觀者清,雖然我不能說母親是當事者迷,但一路走來,我知道她對自己的付出也好、等待也罷,從未有過微詞,也沒有後悔過,其實,作為她的兒子,我覺得,只要她心境淡然,覺得一切值得就好,更何況,鍾超美也好,別的異性也罷,都不會成為她生活全部的,我瞭解,現在的她,是一個愛傳統武術勝過愛男人的女人。”
“唉,就說男人不會了解女人吧,雖然我一輩子也沒把自己嫁掉,但忠鶴,你錯了,你大錯特錯了,在生命中,沒有什麼能超越情感需求,她可以有一個愛之大於天的愛好,但,那和情感是兩碼事、兩條線。
無論女人處於生命中的哪個階段,只要她是異性戀,她就渴望有個男人來愛她,至於其它,只不過是她排解情感缺憾的替代。亦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果兒對忠鶴說的是信誓旦旦,然後,還掉過頭來找同性盟友。
亦心重重的點著頭,而忠鶴,則瞪著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士:“看來,我回去要鼓勵乾爹繼續努力追求了?”
“當然了,周杰和寒梅,男未娶、女未嫁的,多登對!再說,當年,要不是鍾超美的再度介入,兩人也許早就喜結連理了。你倆,也就不會有機會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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