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愛情的時間成本
一
離開延客廳的亦心，有些茫然地快步向前走著，都市的夜晚，道路明亮、霓虹閃爍，但她好像一時喪失了方向感和意識，不知自己身陷何處。
走了好長一段路，她才感到冷風已經進入敞開的衣裾，攫取了她的熱量，寒氣正在肆意地侵佔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她用兩手揪起大衣的門襟，裹起了自己，但立刻，她又鬆開了兩手，任冷風繼續肆意。
她覺得，自己在經歷了剛才的一幕，依然穿著這身裡外紅粉的衣服，在都市人流中穿梭，很諷刺，也很可悲，這身衣服，對她好像意味著太多，但又彷彿沒有什麼明確的意義，但觸控到它，就會有兩個已經連體的名字，清晰地出現在她混亂紛繁的思維裡。
因此，亦心很想立刻將它們剝離自己的身體，好讓自己能夠從容的混跡人群，她甚至很希望自己可以隱身、遁形。可是，她不能夠，即使她不畏嚴寒冰凍，羞恥心還是大過敏感的自尊，讓她不允許自己穿著內衣在街上行走。
一個又一個的玻璃櫥窗，不斷閃現，和她擦身而過，亦心目不斜視，直直地向前走著，不敢稍稍瞥上一眼，她覺得，自己內心裡有一股瘋狂的衝動，正要破胸而出。
假如、假如此刻，可以一拳一拳、一腳一腳的擊向櫥窗，看著完美的晶瑩剔透被擊碎、聽著殘敗落地的脆響，那將是多麼鮮血淋淋和血肉刺痛的爽快啊！
亦心覺得，目前的自己，太需要發洩了，內心的暴力，無可遏制。
但，放眼望去，無論是車海人流，亦或是建築靜物，這個平靜平和的外部世界，好像都在以一種，它固有的態勢，壓抑壓制這個內心狂躁不安的女子。
並以它的姿態告誡說：衝動是魔鬼。這個和你平行執行的世界，不欠你的，作為一個匆匆過客，你沒資格用你個人的悲喜來騷擾它攪動它，沒資格！
然而，已陷瘋狂又得不到宣洩，但還沒徹底尚失人性的周亦心，真是有些於心不甘，只得在心裡恨恨地罵道：什麼狗屁的“人之初，性本善”，都是鬼扯。
人類內心深處蟄伏的罪惡，就像每個人體內都會潛藏著癌細胞一樣，根本就是胎帶的劣根性，一個個道貌岸的循規蹈矩的存在者，只是暫時沒有遇到點捻引爆他們的事情罷了！
二
其實。亦心的憤怒並非毫無因由。
今晚，那個把亦心從韓子豪身邊帶走的“童花頭”，袁菲，還是給了亦心一些，她想要知道又怕瞭解的，歐黎和韓子豪的戀情訊息的。
說是介紹亦心認識韓子豪的同學，袁菲帶著亦心，只在女人堆裡泛泛地逛了一圈，就拽著她走進了延客廳隔壁的一個小包間，不問自答的，向亦心講述起歐黎和韓子豪的過往。
“我們的學校，是市裡的重點中學，當年，韓子豪是我們學校為數不多的轉校生之一，也是唯一的體育轉校生，據說，他爸爸是搞建築的，我們學校就是他承包建設的，總之，韓子豪乘著他爸爸的勢，絕無僅有、又勢力強大的，從農村學校轉進了重點中學，做了插班生。
不過，他並未因此受到同學和校友的排擠和瞧不起，因為，很快的，他就以他的運動稟賦和桀驁個性，博得了同學們的青睞，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願意和他交朋友，就連學校尖子班的尖子生歐黎，也很快折服於他的桀驁個性。而韓子豪，一旦面對品學兼優的歐黎，也會收斂起連老師也馴服不了的野性，變得服帖又溫馴。
從初中，升到高中，從青澀少年，漸入懵懂青春，他們一起走過、一起成長。
憑著想讓心儀女孩成為自己‘同桌的她’的心情，韓子豪熬夜苦讀，拼命追趕，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順利的升入這所重點中學的高中，而且，夢想成真，和歐黎同班就讀。
高中三年，歐黎和韓子豪，他們兩個人，不僅是班級的明星，更是成為全校的風雲人物，長相自不待言，歐黎的文化課成績和韓子豪的武術功夫，令他們的名字和身影，不斷地出現在學習成績排名和學校大小文體活動中，不期然間，他們便成為了學校少男少女心中膜拜的小偶像。
學校裡他們會同研一道題、放學後同騎一輛車、郊遊同吃一盒飯、下雨共打一把傘，她們一起游泳、溜冰、看電影，在大雨中狂奔，雪地裡打滾，凡是年少瘋狂的美好，他們幾乎件件共同經歷。在我的印象裡，好像除了考試上廁所，幹什麼，他們都是黏在一起。
看著像連體嬰兒般的他倆，同學們只有祝福，沒有嫉妒，真的，在我們的眼中，他倆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體。
雖然上大學時，他倆不在一個城市，但子豪每個週末都會坐火車去看歐黎，寒冬酷暑、颳風下雨，從來沒有擋住過韓子豪邁向歐黎的腳步。
歐黎對子豪，也是傾情付出，甚至、甚至不止一次的流著淚，到醫院去做了女人最艱難的割捨，我說的意思，你應該懂吧？
面對這樣一個什麼罪都為他受過的女人，韓子豪能不疼愛嗎？所以，韓子豪對歐黎的愛，超出你的想象，在他的眼裡，歐黎是無可取代的唯一。永遠的唯一。”
袁菲加重語氣強調著，為表達真實，她將整個上身都傾向了亦心，像是在實施一種軀體的重壓。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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