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怯懦地愛著你
一
“我們”，看著來人，子豪剛張口吐出兩個字，目光觸及到她手上托盤的一霎，立刻改口說：“謝謝！”
“一杯黑咖啡、一杯卡布奇諾，給你們一人續一杯熱的。還要什麼，儘管點，今晚我請客。”瘦削俏麗、知性優雅，連笑容，也是固有的淺淺。
“謝謝！”迎著咖啡館女老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亦心從沙發上欠起了身子。
“不客氣，慢用。”
沒有過度熱情，也沒有窺探心機，一如既往的待客風範，輕淺淡然，貼心溫暖。身姿漸行漸遠，腳步輕觸地面的聲音，啞啞沙沙，輕破靜謐，彷彿在昭告，微苦又香醇的故事，都隱在咖啡館裡，綿綿不絕，幽幽依然。
二
“酒後，我拿刀刺傷了和歐黎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我與他無冤無仇，也不知道他姓什名誰，何處高就，只是因為，那晚，他睡了我喜歡的女人！
是誰說過，愛情裡，有些女人就像毒品，讓你欲罷不能，而那個階段、那個叫歐黎的女人，對我亦是如此。
我知道，我傷到了那個男人，而且傷得不輕，如果他告我的話，至少，有三年以下的刑期在等著我，這本是我希望的。當時的我，被失戀簡直攪到了白痴又瘋狂的地步，不管不顧的就是要自我折磨、自我摧殘。
一根筋地認為，既然自己已經被深愛的女人，丟進了情感的囹圄裡，那麼幹脆毀滅到底，連行屍走肉的皮囊，也一起送進監獄來個徹底的了斷，更好。
可是，事情沒有按我預想的方向發展，那個受傷的男人，並沒有告我，或許，他覺得，用這種方式懲罰我，與同時必須暴露他的不倫醜事比起來，太不值得。就這樣，在他的“寬宏大量”裡，我成了一個求死不成，求禁也不成的可憐蟲，整個人一下子掉入了無助的悲哀裡，無法自拔。
遇到你的時候，雖然已是和歐黎分手的一年多以後，但我並沒有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而是在憂鬱症的灰暗中徘徊，日子過得陰暗而了無生機。那天，不知道是我第幾次的進入人生最灰暗的谷底，
連續在家躺了好多天，不接電話不出門，也不刮鬍子不理髮，任由它們自由地瘋長，很多天也沒好好吃飯，起初是胸堵悶的不餓，後來，覺得再不吃點也許要躺死的，就每天蠶食一點冰箱裡的存貨，直到那天，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吃空了，身體已經到了虛脫的邊緣。
這時候，我接到了一直幫我接洽工作的經紀公司打來的電話，通知我去美國，到好萊塢做武打替身，雖然我沒有最終決定，但催促的電話，給了我一個必須出門的理由，所以，我去了那家離我們小區最近的超市，購買了一點吃的，和一點出行必備的洗漱用品。就在要過馬路的時候，遇到了你。”
“我記得當時那個落魄的形象，特別是那眼神，令我無法忘記。黑亮眸子裡寫滿的憂鬱愁苦和悽然無助，但，絕沒有一絲濁氣。”聽到這裡，一直沉默不語的亦心，突然站起身來，繞過咖啡桌，坐到了子豪旁邊，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
三
子豪默默地拿起亦心的手，用自己的那雙大手，緊緊地捧住了它們。
“亦心，不管你相信，還是不相信，我沒有一見面和後來相熟後，提起救你的事情，是因為，我們初相遇的那天，從表象上來看，是我，從車輪下救出了你的生命，但對我來說，真正的救命恩人卻是你。
是你，在不經意間，救贖了一個丟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揭開了蓋在我身上已經很久的裹屍布，讓過活了過來，讓我又有了生的願望。不僅如此，你還讓我恢復了對善和美的感知。
是的，正如你所說，從五年前的那晚，我們第一次見面後，我就從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將牛仔包放到我的腳邊，轉身離去的那種對陌生人的信任、蹲著小心為我包紮傷口的姿態、叮嚀我避免感染的話語、和我一起大喇喇地蹲在牆根啃菜瓜的隨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和善、溫暖，不但讓我揮之不去，它們還刻制到了我的心裡、腦海裡。
更重要的是，當那晚回到家，發現你在包底給我留的‘水果皇后’山竹時，更是讓我在你貼心的關愛中，又找回了在另一個女人那裡遺失了很久的存在感。
遇到你的第二天，被大雨阻斷，不能啟程的我，到你們學校找過你、在那個小超市附近尋過你。當初，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唯一的線索，是在你的牛仔包裡，翻出了一張十七格緣分咖啡館的小小打折卡，所以，這裡，我也徜徉了很久才離去。
在我漂泊海外的四年裡，你在我腦海裡的印象，並沒隨時間和距離而淡漠，反而讓我在每日的愛的練習裡，對你更加的熟悉，有時候躺在床上，我都幻想自己連你那長長的睫毛有幾根，都可以數得清清楚楚。
四年裡，每年夏天，我都會回來，進到這個格子間，希冀與你的再次相遇，雖然有一度我曾猜想，或許你已經有了男友或已經嫁人，但即便是那樣，我依然想見你一面，想看看你快樂幸福的模樣。
周亦心，我承認，你的確不是我的偶遇又偶遇，而是我命運裡的處心積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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