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黛的心臟驟然縮緊，她死死地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驚撥出聲。
她看到程阿姨強忍著疼痛，沒有反抗，反而用一種極其專業和溫柔的方式，安撫著外婆，甚至還哼起了童謠。
最終，外婆的情緒平復了下來，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道了歉。
溫青黛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把進度條往後拉，拉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
程阿姨耐心地喂外婆吃著特地為她做的蔬菜泥，可外婆吃了幾口，就突然煩躁起來，一把將碗打翻在地，嘴裡還含糊不清地罵著什麼。
程阿姨沒有生氣，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點點地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然後又去廚房，重新熱了一份飯。
看著監控裡發生的一切，溫青黛的內疚和自責，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把外婆接回家，本想給她一個安穩的晚年，結果第一天，就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了才認識一天的程阿姨。
程阿姨的電話，是不是......是不是想跟她說，她不幹了？
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受不了吧。
溫青黛的手指顫抖著，她不敢回電話，她怕聽到那個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微信，給程阿姨發了一條資訊。
【程阿姨，對不起，今天公司臨時有急事，我才看到監控。給您添了天大的麻煩，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外婆的情況......我知道很難照顧，如果您覺得......覺得做不下去，沒關係的，我能理解。您再辛苦幫我照顧幾天，我馬上找人來接手。】
發完這條簡訊，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關掉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凌晨三點多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街道上偶爾有一兩輛汽車飛馳而過。
溫青黛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將她緊緊包裹。
傅澤宇的騷擾，霍安瀾的打壓，同事的冷眼，還有外婆的病......所有的事情，積壓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如果......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
如果那個總是笑著叫她“黛黛”的人還在，她是不是就不會過得這樣艱辛？
想著想著，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蹲下身，縮成一團，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放聲大哭。
頂樓，總裁辦公室。
霍安瀾也站在窗前，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漫長。
他處理完了所有積壓的檔案，卻絲毫沒有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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