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黛一愣，程阿姨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她下意識地看向程琳琳。
程琳琳吐了吐舌頭，小聲說：“我媽非要問，我就......稍微透露了一點點。”
程女士似乎知道溫青黛在想什麼，笑了笑說：“你別怪琳琳，是我逼她說的。阿姨得了解清楚你的情況，才知道怎麼幫你。這樣吧，工資的事，你先給阿姨六千。這錢呢，就當我給自己掙點零花錢。等以後，你覺得阿姨做得好，你手頭也寬裕了，咱們再談加錢的事。怎麼樣？”
六千？
這個數字讓溫青黛震驚了。
現在市場上，一個普通的保姆都不止這個價，更何況是照顧有攻擊性的阿爾茨海默症患者。
“阿姨，這太少了，我......”
“就這麼定了！”程女士的語氣和藹又篤定，透著一股護士長特有的果斷，“你要是再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阿姨的專業能力。阿姨幫你，不是圖你那點錢。”
她嘴上說著，心裡卻在嘆氣。這孩子，真是可憐。聽琳琳說，上班天天被惡毒上司欺負，無父無母，現在又遇到家裡這事，真是難為她了。
溫青黛見程女士態度堅決，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只能把這份巨大的感激深深地埋在心裡。
不得不說，程阿姨真的人善心美，和坐在辦公室裡不近人情的臭男人們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就到了位於郊區的頤和療養院。
療養院的門衛還認識溫青黛，看到是她們，連攔都沒攔，直接放行了，只是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輕蔑。
三人來到外婆住的那棟樓，負責的李主管正等在門口，一臉的不耐煩。
看到她們，李主管連個招呼都懶得打，直接指了指旁邊地上堆著的一個黑色垃圾袋和一個舊帆布包。
“東西都在這了，人也收拾好了，你們趕緊帶走吧。”她的語氣嫌棄得像是要趕走什麼髒東西。
溫青黛看著外婆那些被隨意丟在地上的衣物，心口堵的慌。
她沒理會李主管，快步走進房間。
外婆正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外婆。”溫青黛輕聲喊道。
老人遲緩地轉過頭，看到溫青黛，空洞的眼神里忽然亮起了一絲光芒。
她激動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溫青黛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叫著：
“晴晴！晴晴你終於來了！他們都欺負我！欺負我們的人都得死！”
溫青黛知道，外婆又把她認成已經去世的媽媽溫晴晴了。
她心裡一酸，沒有揭穿，只是柔聲安撫道：“外婆，我來接您回家了。我們回家。”
程女士和程琳琳也跟了進來。
程女士看到老人的情況，二話不說，上前一步，熟練地扶住老人的另一隻胳膊，用一種溫和而堅定的語氣說：“阿姨，我們先出去，上車了再慢慢說。”
程琳琳則彎腰拎起地上那堆簡單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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