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您請坐。”高陵給陳方舟倒了杯水，然後就開始了他醞釀已久的表演。
他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拉開了話匣子。
“哎，陳教授，您是不知道啊，青黛她......她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
陳方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我聽說了，是被人襲擊了？具體情況怎麼樣？嚴重嗎？”
“嚴重！何止是嚴重啊！”高陵一拍大腿，眼眶說紅就紅，“人是搶救過來了，但是......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
“腦子出了問題？”陳方舟的眼神一緊。
“是啊！”高陵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醫生說，她被注射的那種藥，是強效的神經抑制劑，對大腦神經損傷很大。她現在......記憶都混亂了！”
“記憶混亂？”
“對啊！”高陵開始飆演技，“好多人好多事都不記得了。最可憐的是，她......她連她相依為命的外婆，都不認識了！”
高陵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陳方舟的反應。
當聽到“不認識外婆”這幾個字時，陳方舟端著水杯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陳方舟的一臉的難過，“她和她外婆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
“誰說不是呢！”高陵抹了把“眼淚”，“她外婆本來就有阿爾茨海默症，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現在唯一的親人也不認識她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啊！我昨天去看那老人家，她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問‘我外孫女呢？她怎麼不來看我了’，我......我都不敢跟她說實話啊！”
高陵的表演，堪稱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陳方舟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高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周圍的氣壓，變得極低。
過了許久，陳方舟才緩緩抬起頭，“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聲音有些乏力，“既然青黛現在需要靜養，那我就不打擾她了。這個水果，你幫我轉交給她吧。”
他把水果籃放在桌上，轉身，步履有些沉重地離開了病房。
高陵看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氣長長長長的氣。
陳方舟走出住院部大樓，坐進自己停在路邊的車裡。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口袋裡拿出煙盒，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儒雅的臉，顯得陰晴不定。
溫青黛失憶了？
連張梅都不認識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讓秦律師交代過童戰發，不要過量。
那種藥劑的劑量，他是有過精確計算的，只會讓溫青黛的思維和記憶產生短暫的混亂，方便他們進行下一步的計劃，絕不至於讓她連最親近的人都忘記。
是童戰發那個蠢貨自作主張加大了劑量？還是說，溫青黛的體質特殊對藥物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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