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寫詩的人,如今已不在了,”我想了想,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我含糊道,“久到娘娘可能不曾聽聞。”
她眼神動了一下,沒有追問。
“你平時在哪裡當差?”她換了個問題。
“東宮門。”
“那每隔三日巡夜,你走哪條路線?”
我看了她一眼,感覺這個問題問得有點不對勁,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她。
她聽完,嗯了一聲,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她個子不矮,但比我低一個頭,這樣仰著看我,讓我莫名有點不自在。
“上次你說,本宮容顏勝過嫦娥,”她說,“今日近看,可還是這麼覺得?”
我喉嚨動了一下。
今日比上次看得更清楚,燭光從旁邊打過來,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晰,眉眼精緻,氣色很好,哪怕不說話,站在那裡也有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比上次更確定,”我說,“無論嫦娥還是什麼仙子,和娘娘比起來,都是虛名。”
她輕輕笑了一下,這次比上次多了一點溫度。
“你這張嘴,”她說,“倒比宮裡那些人順耳多了。”
我不知道宮裡那些人是誰,也沒打算問。
“娘娘叫卑職來,”我壯著膽子開口,“是有什麼事吩咐嗎?”
她沒有正面回答我,只是側頭,把目光落在別處。
“宮裡很無聊,”她輕描淡寫地說,“找個能說話的人,不行嗎?”
我心跳了一下。
宮裡很無聊。
我想起趙猛說的話,皇帝的寵妃,宮裡地位最高,但再高的地位,困在這四面宮牆裡,其實也不過如此。
我看著她側臉,心裡那根弦,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