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感覺到了什麼一抬頭,便見謝秋水不知何時站在走廊的盡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像是專程在那裡等著她似的。
謝秋水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意味,“姜姑娘這是去哪了?一下午都不見人影,兄長也在找你呢。我說姜姑娘大約是出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見了什麼故人。”
姜梨初的心猛地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行禮道,“謝小姐說笑了,奴婢只是身子不太舒服,出府買了些藥。”
謝秋水掩唇笑了笑,“哦?府中有府醫,哪裡還需出府去買?再者,這京城買藥的地方可不少,姜姑娘怎麼一去就是一下午?莫不是藥材鋪子都開在天邊上?”
姜梨初不想與她糾纏,只是淡淡地回道,“一點小病罷了,不敢勞煩府醫,奴婢並未耽誤府裡的差事,這就去準備伺候王爺洗漱。”
她是真沒想到,謝秋水已經監視她到了這種地步,分毫不肯放鬆,處處緊盯,時刻刁難。
說完,姜梨初便低下頭,快步朝雜役房的方向走去。
背後傳來謝秋水嘲諷的聲音,“姜姑娘走慢些,天黑了路滑,莫要摔著。”
姜梨初沒有回頭,腳步卻快了幾分。
到了時辰,她端著熱水進了謝臨淵的寢房,一如往常地跪在榻邊,擰乾帕子遞上去。
謝臨淵沒有接,只是靠在榻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聲音淡淡的,“下午去哪兒了?”
姜梨初的手指一頓,很快恢復了平靜,“回王爺,奴婢去買藥了。”
謝臨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買藥買了三個時辰?京城確實大,可也不至於讓你跑遍半個京城。姜梨初,你老實說,是不是去見謝景戚了?”
姜梨初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審視的眼睛,喉嚨一陣發緊。
她咬了咬唇,搖頭道,“沒有,奴婢真的只是去買藥。”
謝臨淵忽然俯身向前,指腹輕釦住她下頜,強行逼她抬眼相對。
力道算不上重,可他眼底翻湧的怒意撲面而來,姜梨初心頭一震。
“姜梨初,你當本王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本王的牢獄之災是拜陸衍之所賜,他有那個腦子?還不是謝景戚給他出的主意。他今日被大理寺抓了,謝景戚自然也跑不了。你下午出去,是不是想去給他通風報信?還是說,你本想去見他最後一面?”
姜梨初的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他,他真的被抓了?”
謝臨淵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那雙眼睛裡翻湧而出的擔憂和慌張毫不掩飾地刺進他的眼底。
他忽然鬆開了手,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怎麼,你很擔心他?”
姜梨初低下頭,沒有說話。
可她那副緊緊抿著唇的模樣,在謝臨淵眼裡無異於預設。
他的目光沉了沉,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怒意瞬間湧上來。
“姜梨初,本王警告你,若本王查到你私下與他互通音訊,別說保他性命,便是你,也會一同押入大理寺受審。”
姜梨初猛地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震驚。
謝臨淵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兩道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