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消滅
林昭的手在發抖姜禾削蘋果的時候沒有抬起頭來。
陽光穿過百葉窗射進病房裡，落在白床單上形成了一張網狀圖案。我是在第三天的時候才恢復意識。空氣中仍然有很強的消毒水味道，但是可以聞到窗外那棵樹上的麻雀的心跳聲。
“不是抖”。慢慢地把手指張開來，然後又馬上合上，感覺到骨子裡有輕微的爆炸聲，“這就是肌肉對新神經訊號的一種反應。”或者說是這個身體想要運動
姜禾停下了手裡的水果刀，抬起了頭望著我。她的瞳孔顏色很深，很清亮、暖和，但是裡面有一絲很難發現的疲倦。
大隊長說，現在城市是安全的把削好後的蘋果遞給我，地下管道里有很多神經毒氣，軍隊用儀器檢測了一個月都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生命電波訊號。我們勝利了，林昭
我接過了蘋果，咬了一大口。很甜，但是我沒有嚐到什麼味道。從我的血液消亡了第二個卵子以後開始，我的味覺就衰退了，但是嗅覺、聽覺卻變得非常靈敏。
你相信嗎我看她的目光。
“什麼？”
“你覺得它們會被消滅得乾乾淨淨嗎？”降低音量說，“歸遠山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以無數人的生命、老虎的生命為代價才構建起來的進化鏈，在這兩顆蛋被毀掉之後就會斷開嗎？”
於是姜禾就不再說了。她走到窗戶前望著樓下的工人們在打掃現場，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不能去懷疑。”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說，“我接管了一個輕度轉化者康復中心。”老張等人目前被安置在城郊的一個隔|離區裡，他們正在努力地學習如何抑制自己本能的行為、怎樣使用筷子吃飯以及怎樣壓制住吃東西時想要撕咬它的慾望。此時若告知他們戰爭未終結......”
“砰！”
姜禾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我就把手中的蘋果捏碎了。果汁和果肉一起從我的手指縫隙中噴出，在白床單上濺開。
林昭你好嗎？姜禾猛然轉身。
“噓——”，我舉起了食指做了個禁口的動作。
我的心跳得很厲害，並不是由於害怕的原因，而是一種來自基因裡的共鳴。此時手背上的金黃色細小絨毛全部都立了起來。
“聽”。我緊緊盯著病房的房門，你說是不是聽見了
姜禾合上了眼睛，深棕色的眼睛在眼皮之下迅速地轉著。過了大約五秒之後，她猛然睜開了眼睛，面色蒼白如紙。
“心跳聲......”，她說著話就顫抖起來，“很慢、很重，並且不止一次。”
“就是共鳴。”我把被子一掀，把手上插著的輸液管也給拔出來了，血馬上流出來，但是我不由自主地想，“它們在地下嗎？不對，在牆上？”
“嗚——”
尖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間就響徹了整個城市的上空，把早晨的寂靜給打破了。
於是地就震動了。
並不是地震之後產生的餘波，而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在地下有很多東西一起往上鑽、往上撞！
“轟隆！”
病房外面的走廊盡頭傳來了很大的聲音。鋼筋混凝土的牆被撞開了，碎石、灰塵如海嘯一般湧進到走廊裡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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