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疼痛
我以為我會死。
當高頻震盪刀把我的心撕得粉碎的時候，當深藍的抗體和綠母樹的能量在胸口發生湮滅反應的時候，我真實地感覺到生命在消逝。就如掉進一個無底洞中一樣，所有的聲音、光亮、疼痛感都同時消失了。
但是現在我聽到了聲音。
滴答、滴答
那是在岩石上滴下的水珠的聲音，很清脆、空靈，在黑夜裡被無限地放大了。
我試著動了下手指。
並不是想象中那樣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非常陌生的、飽滿的脹滿的感覺。我猛然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但是我的視力在幾秒鐘之內就很快地適應了這黑暗。
我看到的是殘垣斷壁、枯萎斷裂的大藤蔓，還有趴在我的胸口上、緊緊抓住我手臂的姜禾。
她睡著了，或者是因為太累而昏迷了。她臉上的塵土、乾涸的血跡以及淚痕都還在。
我想要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胸口有一種奇怪的被拉扯的感覺。低頭之後，在四周枯萎的藤蔓發出的微弱光芒下，我看到了自己胸口的情況。
沒有血肉模糊的大傷口，也沒有被撕裂的心臟。代替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深藍半透明晶體。該晶體完全植入我的胸膛中，周圍肌肉、血管好像也有了生命一樣，和它緊緊相連。
晶體在微微地跳動著，每次跳動的時候都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沿著血管流遍全身。
“你醒了。”
姜禾說話的聲音很小，而且帶有很多鼻音。她沒有抬起頭來，只是把頭更往我脖子上靠了靠，兩隻手緊緊地抱住我，好像怕一放手我就變成了一縷煙霧消散不見。
我沒有死我抬手去摸她的頭，上面有很多灰塵，聲音很沙啞地說，“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心......
“這是奇蹟。”姜禾抬起了頭，紅腫的眼中閃現出一種又哭又笑的表情，“你體內的抗體濃度很高，在湮滅母樹核心的時候，母樹為了保護自己而把所有的生命能量都注入到了你的身體裡面。兩種力量在你的胸膛內達到一種極致的均衡狀態之後，就重新塑造了你的心臟。林昭現在應該已經成了一個比暮雲、比林小禾更好的共生體
我苦笑著。共生體是什麼東西？怪獸？我現在對這些詞已經沒有感覺了。我知道自己還活著，並且還抱著我最珍視的人。
大隊長他們在哪裡？我四下打量。
“上面有很多廢墟。”姜禾擦了擦淚說，在溶洞坍塌的時候，大隊長和老張為了保護我而一起把我和一塊承重岩石一起推到了一邊。他們正開鑿出一條通向地面的道路
話一齣口，上面的瓦片就發出“咚”的一聲響。
林昭（人名）。姜禾（人名）。可以聽到的是大隊長的聲音，儘管被厚厚的岩石隔開，但是仍然能夠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急切。
可以聽到嗎？沒事我就把氣沉到丹田裡去，然後大聲地喊了一句。
一喊出來就把自己嚇到了。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盪，其中還夾雜著一聲低沉的虎嘯。
過了幾分鐘之後，在廢墟中出現了幾束明亮的手電筒光。老張用他那雙佈滿利爪的手硬生生地把一塊大水泥板給扒開了，大隊長和幾個渾身都是傷痕的特種兵也跟著一起跳了下來。
“你小子......”大隊長見我胸口有一塊發光的藍晶石，愣了三秒後就猛衝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狠狠地抱住了我，“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
“輕一點、輕一點，心臟剛剛換了新的，還不到保修期。”我咧著嘴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
活下來就是好的，活下來就是好的老張在旁邊擦了擦眼睛，他身後新覺醒的人也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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