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帶淚,顫抖著將人帶上馬車,隨後才掀開她裙襬。
染坊的廢水都是帶毒的,青禾只短短下了一年缸,皮膚便已經開始有些潰爛。
孟知予只匆匆看了一眼,便連忙放下不敢再看,“先回去,我找人給你治傷。”
“小姐,我聽說你如今嫁到了沈家,是真的嗎?”青禾抬眸,眼中帶著幾分期盼。
她想聽孟知予反駁。
她這一年雖是待在染坊不得外出,可外頭的訊息卻也能從旁人口中聽聞。
那沈將軍已經戰死,如今沈家也就只剩一個浪蕩不堪的二公子。
小姐若是真的嫁過去,她不敢想象往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孟知予心知她的擔憂,默默將她手攏住,已是春日,青禾的雙手卻冰涼得像是身在寒冬臘月。
她心頭一刺,強壓下心底的酸脹,溫聲開口,“別擔心,我現在過得很好,具體的事晚些時候跟你解釋。”
“青禾,我要將你們都帶回沈府,往後不會再吃苦了,我保證,絕不讓你再受這樣的苦......”
“其餘還在長安的舊人,我都會一一救出,如今你傷得太重,得先回去好好養一養才行。”
這些孟家舊僕,都是因為昔日情分,自願留在長安等她出宮的。
他們如今受的苦,也都是為了她受下。
前世,青禾被找回來時,傷得比現在更重。
整整養了小半年,身上的傷口才算好全,只是打那之後,卻也留下了見雨就骨頭痛的毛病。
如今她第一時間將人尋回,想來這一次,青禾能免受折磨。
馬車停在沈府跟前,孟知予還沒下車,便聽見外頭的吵嚷聲。
“憑什麼不讓我進府,我是沈家二公子!這是我家!”
沈宴安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宿醉未醒。
青禾面色微變,懸起的心更有些不安。
這沈宴安怕是比傳聞中更為不堪。
小姐嫁到這樣的人家,倒不如在宮裡待到二十五歲再外放。
孟知予沒注意青禾神色,先一步下車,面色冷凝地站在沈宴安身後。
他懷中還抱著一罈子酒水,正迷迷糊糊地倚靠在沈府門前的石獅子上。
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叫青禾看得更加提心吊膽。
“二公子原是知曉家在哪的,昨日又為何夜不歸宿?”孟知予輕諷一聲,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
她偏頭示意門房將人拉開,又將他懷中的酒罐子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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