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傅明遠住這裡嗎?”
老人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更復雜的、說不清的東西。“你找他什麼事?”
“我是他的學生。”
老人看了他幾秒,把門開大了些。“進來吧。”
屋子裡不大,客廳裡擺著老式傢俱。一個木沙發,上面鋪著一條舊毛毯。一個茶几,上面放著一杯茶,還在冒熱氣。牆上掛著一張照片,一箇中年女人,笑得很開,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地上鋪著地板革,有些地方翹起來了。
“坐。”老人指了指沙發。庚辰坐下來,沙發很硬,彈簧壞了,一坐一個坑。
“你是他學生?”老人坐在對面,看著庚辰。
“不是。但他欠我一個答案。”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不住這裡。他很久沒回來了。”
“多久了?”
“一年多。他走之前說要去辦一件事,辦完就回來。走了之後再也沒有訊息。電話打不通,簡訊也不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瘦,青筋暴起,指甲發黃。“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每個月都回來,陪我吃飯,陪我說說話。後來就不回來了。”
“他有沒有說去辦什麼事?”
老人搖了搖頭。“他不跟我說。從小到大,什麼都不跟我說。問他什麼,都說沒事。沒事怎麼會不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牆上的照片。“他媽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小時候很聰明,村裡人都說將來有大出息。後來他考上了大學,讀了博士,去了大城市。我以為他真有出息了。出息又怎麼樣?人不見了。”
茶几上的茶涼了,茶葉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像睡著了一樣。
“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老人想了想,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信封是黃色的,邊角捲了,上面沒寫字。他把信封遞給庚辰。“他走之前寄來的。說是讓我保管,等一個人來取。我不知道等誰,就一直放著。”
庚辰接過信封,開啟。裡面是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鑰匙是普通的防盜門鑰匙,有些舊了,齒磨得發亮。紙條上寫著幾個字:“疾控中心三樓,左邊第三個櫃子。”
“謝謝您。我會找到他的。”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真是他學生?”
庚辰沉默了片刻。“不是。但他欠我一個答案。”
老人點了點頭。“找到他,讓他回來。告訴他,我老了,走不動了。”
庚辰站起來。老人送他到門口,站在門裡面。“你叫什麼名字?”
“庚辰。”
“庚辰。”老人唸了一遍,點了點頭,“去吧。”
庚辰下樓,走出小區。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他站在小區門口,掏出手機,給沈千塵發了一條訊息:“找到傅明遠父親的住址。他給了我一把鑰匙,疾控中心三樓的櫃子。周遠舟留的第二個地址也在市裡,城南的一條街。”
對方秒回:“現在去疾控中心?”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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