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摘下老花鏡，沉默了許久。
“皇上，他這是想把賈家徹底從原來的地方遷出去，遷到大海上去。”
“張閣老怎麼看?”
“世家的弊病根源在土地，許多世家子弟靠著祖宗留下的田產收租過活，把田產吃光了就賣，賣完了家族就敗落了。”
“首輔把這些子弟從依附土地的狀態裡被趕出去，驅趕到大海那邊去，在海上沒有地租可以維持生計，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賺錢。”
“若是賺到了錢，便是全新的天地，沒賺到錢，也怨不得別人。”
“能不能批?”
“先試點試試。”
“全面鋪開還得再等等，先拿淡馬錫和南洋的幾個補給站試驗，成功之後再考慮全面推開。”
新君主點了點頭，接著批下四個字。同意試行。
賈琅推出了《賈氏海外管理條例》，裡面寫得明明白白。
想要管理海外領地，首先得透過族學新科考試，還要完成兩年船上實習，管理團隊得自己組建，族裡公賬不會撥款，啟動資金要自己向銀行申請貸款，領地年收入的三成上繳朝廷作為商稅，四成留在當地繼續投入，剩下三成由管理團隊和船員分配。
試點就放在淡馬錫和南洋的三個補給站。
族學裡傳出訊息後，眾人興奮得不行，學堂都差點被掀翻。
程先生看著學堂裡少了一半人，嘆了口氣，拿起筆在門口貼了一副對聯。
上聯是萬里波濤皆書卷，下聯是千斤船舵即文章，橫批是各有前程。
貼完之後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先是搖了搖頭，跟著又點了點頭。
賈芹從琅琊閣處理完事務往回走，抬頭誦讀了好一陣。
“程先生您寫的這副對聯，比我往日學的那些四書五經，更讓人覺得通透明白。”
“你這小子，當年在族學裡連一句完整話都寫不出來，如今居然會品評對聯了。”
“那是因為當年先生只教我背書，沒教我這個呀。”
第二天，申請書像雪片一樣飛進賈琅的書房，申請的人裡既有旁支庶子，也有嫡出子弟。
賈琅翻著厚厚一沓申請書，忽然在裡面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他把這份申請抽出來，單獨放到一邊。
第二天，賈璉被請到定國公府的書房。
賈璉走進書房時，賈琅正坐在案几後面翻著那堆申請。
賈璉站在書桌前，手腳有些不自在，眼神躲了好幾回，最後還是落在賈琅手裡的那份申請上。“三弟，你叫我來，難道就是為了這件事?”
賈琅從那堆紙裡抽出這份申請，放到桌上。
賈璉一看，正是自己寫的那份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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