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藥同煎,得濃濃一碗,其味苦澀辛烈。
這碗藥喂下後,約莫兩個時辰,霍英開始劇烈腹瀉,瀉出之物黑稠惡臭,夾雜著些粘凍樣物質。
霍英在腹瀉過程中痛苦呻吟,但瀉後,他那交替發作的寒熱間隔時間明顯拉長,高熱峰值下降,寒戰時間縮短。
第三步,通絡止痛,扶助正氣。
邪毒漸去,但周身劇痛和耗傷的氣陰仍需調理。陸小川用最佳化徐長卿、威靈仙,配伍黃芪、當歸,煎湯內服,舒筋活絡,益氣養血。
同時,他用最佳化大黃、芒硝,加少量冰片,用蛋清調成糊狀,外敷在霍英關節紅腫和紅疹最密集處。這外敷膏清涼止痛,消腫散結。
治療期間,陸小川幾乎寸步不離小院,日夜觀察霍英的反應,隨時調整方藥劑量。
霍震感激得無以復加,親自端茶遞水,將陸小川奉若神明。
五行鼎最佳化後的藥材,藥效比尋常強了數倍,且更加溫和精準。
治療到第五日,效果已然顯著。
霍英身上的高熱寒戰已基本平息,只餘午後低熱。周身的劇痛大為減輕,已能在人攙扶下勉強坐起。身上紫暗的紅疹大部分消退,只留淡淡痕跡。
而且他神志也清醒過來,雖然虛弱,但已能認人,低聲說話。
“爹......陸、陸神醫......”霍英看著床邊熬得雙眼發紅的陸小川,聲音沙啞,充滿感激。
“醒了就好,好生將養,按時服藥。”陸小川也鬆了口氣,連日緊繃的神經稍緩。
這日傍晚,蘇婉月來到了小院。她是聽聞陸小川接手了連嶺南大夫都束手無策的“瘴毒”,特意前來。
看過霍英的情況,又仔細詢問了陸小川所用的方藥,蘇婉月清冷的眸子裡難掩震驚。
“病人體虛若此,經你用藥,竟未見元氣大傷之象,反而邪去正安......你對藥性之把握,配伍之精妙,實非尋常醫者可比。”
陸小川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蘇醫女過獎了,不過是湊巧知道些偏方,又運氣好,藥材還算得力。”
“非是運氣。”蘇婉月搖頭,看著他,眼神認真,“是你真有本事。”
兩人就著霍英的病情,越說越深入。
討論到關鍵處,陸小川順手在桌上蘸著茶水畫出示意圖,蘇婉月湊近細看,髮絲幾乎觸到他的手臂。
霍震很識趣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夜深了,蘇婉月看了一眼沉睡的霍英,又看向神色疲憊的陸小川,低聲道:“此症能愈,你之功,可載醫案。只是連日辛苦,你也當注意歇息。”
“嗯,等霍公子再好些。”陸小川心裡微暖,笑道,“蘇醫女不也常為病患廢寢忘食?”
蘇婉月沒接話,只是靜靜看了他片刻,才道:“我回了。你也早些休息。”
說完,轉身離去,身影沒入夜色,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陸小川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床上呼吸平穩的霍英,伸了個懶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