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家丁拿著一小包東西跑回來：“老爺，在陸小川的藥材包袱裡，找到這個！”
那是一小包顏色灰白、未經炮製的生半夏塊莖。
“人贓並獲！陸小川，你還有何話說？！”李大人指著陸小川，“來人！給我拿下！”
“大人！這是栽贓！”陸小川奮力掙扎，腦子急速運轉。
薛神醫，丫鬟，假證物......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構陷。
此刻人證物證“俱全”，老夫人又確實“中毒”，形勢對他極為不利。
一旦被扭送官府，在“謀害官眷”的罪名下，他百口莫辯，之前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性命難保。
“李大人！”蘇婉月也聞訊趕來，她顯然剛從床上起來，髮絲微亂，但眼神清冽，“此事疑點頗多。陸大夫連日盡心救治，老夫人病情大好，他有何理由突然下毒自毀前程？這不合常理！”
“蘇醫女，你還要替他說話？”薛神醫陰陽怪氣道，“或許是他見老夫人將愈，怕後續診金不保，又或是之前用藥就有問題，怕被老夫這等明眼人看穿，故而鋌而走險，也未可知！”
“如今人證物證確鑿，老夫人中毒症狀也與生半夏一般無二，鐵證如山！”
李大人看著痛苦不堪的母親，又看看那包“生半夏”和指證的丫鬟，對蘇婉月的話已是聽不進去，厲聲道：“先將這歹徒押下，稍後送官！”
“慢著！”陸小川知道不能再等，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提高，“李大人！若真是生半夏中毒，我有辦法立刻驗證，也能立刻緩解老夫人痛苦！”
“請讓我看看那罐藥膏和那包所謂的‘生半夏’！若我無法自證清白，再送官不遲！”
李大人正在盛怒，但聽到“立刻緩解痛苦”，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母親，救母之心終究佔了上風。
他揮揮手，示意家丁暫緩：“好！本官就給你這個機會！你若耍花樣，罪加一等！”
陸小川活動了一下被扭疼的胳膊，走到桌邊。
他先拿起那罐還剩小半的潤肺膏，仔細聞了聞，又用乾淨木勺挑起一點，在指尖捻開觀察，最後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接著，他又拿起那包搜出來的“生半夏”，同樣聞、看、嘗。
片刻後，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抬眼看向神色略顯緊張的薛神醫，又轉向李大人，朗聲道：
“大人，這並非生半夏中毒。”
“第一，我的‘五行潤肺膏’中，所用皆為炮製過的‘法半夏’，法半夏經姜、礬等反覆炮製，已無毒性，且性味大變，絕無生半夏那種強烈的辛辣刺喉感和持久的麻舌感。”
“這罐中殘膏，雖有異味，但細品之下，並無生半夏特有的麻辣，反倒有一股不該有的瓜蒂苦味。”
“第二，”他舉起那包“生半夏”，“這包東西，看似生半夏，但質地過於乾枯酥脆，不像正常生半夏。”
“氣味雖像，但嘗之，其麻辣之感浮於表面，片刻即散，且回味帶酸澀，並非純正生半夏。這更像是用其他略有麻辣感的劣質塊根，或是摻雜了別的東西偽造而成。”
薛神醫臉色微變，強辯道：“信口雌黃！中毒症狀在此，容不得你狡辯！”
陸小川不理他，繼續道：“第三，生半夏中毒，最不易偽造的症狀，是口舌、咽喉乃至胸中灼熱腫脹，嚴重者吞嚥困難。請問，老夫人可有口舌麻木、咽喉腫脹之感？”
旁邊服侍的老嬤嬤連忙上前輕聲詢問，老太太雖然痛苦，但仍虛弱地搖了搖頭，指了指喉嚨，又擺擺手。
“老夫人並無此症！”老嬤嬤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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