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阮玲瓏捂住嘴，眼裡種種情緒交織，異彩連連。
陸小川慢條斯理地開始數：“當初借據寫的是三十兩本金，月息五兩，六個月還清共六十兩。”
“不過呢，我陸小川做生意，講信用，也講道理。借債還錢，天經地義，但利息嘛......”
“我那三十兩，我一個月還清，滿打滿算，本息加起來也就......”
他手指靈活地撥動著銀子：“三十五兩左右。秦媽媽當日‘急公好義’，陸某銘記在心。這裡是四十兩。”
他推出四十兩銀子，然後將剩下的二十兩慢悠悠地收回袋中。
“多出的五兩，算是謝禮。該給的，我一分不少。不該給的，我一文不多出。”
陸小川抬起頭，笑容依舊，眼神卻清亮逼人，“秦媽媽，您點點？借據可否歸還了？”
秦媽媽臉色青白交加，看著那四十兩足色紋銀，又看看陸小川從容淡定的樣子，半天沒回過神。
這個她認定會跪地求饒的敗家子，竟然真的拿出了這麼多銀子！還提前了五天！而且他算的利息賬，分明是在敲打她當初心黑！
眾目睽睽，銀子是真的。
秦媽媽喉嚨發乾，半晌才擠出一句：“王......王管事，去，去把陸公子的借據拿來！”
借據很快取來。
陸小川仔細核對，正是自己按了手印那張。
他點點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將借據撕成兩半，再撕，直到變成一把碎紙屑，隨手揚了。
“錢貨兩清。”陸小川對秦媽媽隨意一拱手，笑容可掬，“多謝媽媽當日‘高抬貴手’。告辭。”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輕鬆地朝門外走去。挺直的背影，在璀璨燈火和一片死寂的驚愕目光中，顯得格外扎眼。
秦媽媽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堆銀子，臉上火辣辣的。這個跟頭，栽得結實。
陸小川剛走出軟玉閣大門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公子！”
他回頭，阮玲瓏追了出來，跑得有些急，氣息微喘。
她沒穿外裳，只著了件水紅色的裡衣，外面匆匆披了那件暗色斗篷，在昏暗的巷口，美得不可方物。
“玲瓏姑娘？”陸小川停步。
阮玲瓏在他面前站定，咬著唇，美眸深深地看著他，低聲道：“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那支金簪......”
陸小川笑了，笑容在夜色中顯得真誠了許多：“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玲瓏姑娘不嫌棄，就留著當個念想。”
“你的痺症，需長期調理，若再不適，隨時來西郊找我，我說過，免費。”
阮玲瓏望著他，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澀，輕輕點頭：“好。我記下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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