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簾微掀，隱約可見裡面端坐的女子，朝鋪內看了一眼。
陸小川認出，那是蘇婉月暗中邀來捧場的官家女眷。他遙遙拱手致意，轎簾放下，小轎離去。
有了這幾位的帶動，一些觀望的富戶、小吏家眷也紛紛派僕役來買。
忙忙碌碌一天，直到日頭西斜，客人才漸漸少去。
陸小川幾人累得夠嗆，但看著錢匣裡的銅錢和碎銀，臉上都帶著笑。
粗略一算，這一天流水竟有十幾兩，利潤至少三四兩！頂得上以前擺攤好幾日。
“陸大哥，咱們發財啦！”林小棠數著錢，眼睛發亮。
陸小川也高興，但還算冷靜：“這才第一天，趁著新鮮勁。往後還得靠口碑和真本事。都收拾收拾，早點關門吃飯。”
幾人正在收拾，一位戴著淺青色帷帽、由丫鬟攙扶著的年輕女子走進了鋪子。
她身形纖細，腳步虛浮，隔著帷紗也能感覺出氣色不佳。
“請問......可是陸小川陸大夫？”女子聲音輕柔，帶著明顯的虛弱。
陸小川抬頭：“正是在下。姑娘是看病還是抓藥？”
女子對丫鬟低語幾句，丫鬟退到門外守著。
她這才上前兩步，掀起一點帷紗，露出一張清麗卻蒼白的臉。
女子正是顧輕眉，年方十九歲，江寧富商顧家嫡女，平日裡體弱多病，深居簡出。
“聽聞陸大夫善治疑難雜症......”顧輕眉聲音更低了，帶著難言的痛苦，“小女子......患怪病數月，恍惚失眠，時而悲從中來，泣不能止，時而又無故發笑，難以自控。茶飯不思，口中泛苦，常覺魂不守舍，身在夢中......”
“請了多位大夫，皆診為‘鬱症’，開了疏肝理氣、安神定志的方子，服了......非但無效，反覺心中更添煩亂，寢食難安。”
陸小川神色一肅。這症狀......聽描述，再觀其面色眼神，極似《金匱要略》中記載的“百合病”！
一種以精神恍惚、飲食行為失調為主要表現的疑難雜症，古代多從心肺陰虛、虛熱內擾論治，與現代的某些神經官能症、焦慮抑鬱狀態有相似之處。
“姑娘請坐，容我細看。”陸小川引她到診案旁坐下。
他仔細觀察其面色：蒼白少華，兩顴卻微微潮紅。眼白略有血絲，眼神恍惚躲閃。
示意她伸出舌頭，舌質偏紅，舌尖尤甚，苔薄而微黃。再為她把脈，指下感覺脈象細而略數，重按無力。
心肺陰虛，虛熱上擾，神魄不安。確實符合百合病的基本病機。
但此病複雜，常與情志刺激、思慮過度有關，需深入瞭解病因和患者心緒。
“姑娘此症，可是與某些難以排解的心事，或突如其來的驚嚇有關？”陸小川斟酌著詞語，輕聲問。
顧輕眉身體一顫，帷紗下的臉似乎更白了些。她沉默良久，才極輕地“嗯”了一聲，不肯多說。
陸小川心知不宜逼問，便道：“姑娘之症，我略有頭緒，可試為調理。但此病非一日之寒，治療需時，且需姑娘配合，放寬心懷。”
“診金二十兩，三日後我可上門複診，詳定方藥。今日先付定金五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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