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穿著皂色公服、頭戴吏巾的市吏王祿,帶著兩個挎刀的差役,踱著方步,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此時,聽到動靜的陸小川也從後堂走出,沈清秋趕緊把方才發生的事告訴給陸小川,陸小川略一點頭,表示心裡有數,神色從容。
王祿小眼睛掃了一圈狼藉的鋪子和扭打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陸小川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陸掌櫃,你這鋪子,可是熱鬧得很啊。買賣做得大,麻煩也不小?”
陸小川上前一步,臉上居然還掛著笑容,對王祿拱了拱手:“王大人來得正好。這幾個地痞無賴,無故來小店打砸鬧事,汙衊毀謗,還請大人為小民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王祿嗤笑一聲,指著刀疤劉,“此人狀告你售賣劣質藥茶,損人健康,人證在此。”
“本官近日接到數起密報,都說你這‘陸氏藥茶’用料不明,恐暗中添加了阿芙蓉等違禁毒物,令人飲後成癮,戕害百姓性命!如今苦主上門,你還有何話說?”
他臉色一沉,聲音陡然嚴厲:“來人!先將此涉嫌售賣違禁藥物的鋪子查封!相關人等,一併帶回衙門,細細審問!若查實,嚴懲不貸!”
兩個差役應聲上前,就要動手封門拿人。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指指點點。
若真坐實了“新增阿芙蓉”的罪名,這鋪子肯定完了,陸小川輕則傾家蕩產,重則流放殺頭。
危機瞬間降臨,官商勾結,人證看似“確鑿”,輿論對陸小川極為不利。
沈清秋急得眼淚直掉,林小棠渾身發抖。趙虎雙目赤紅,怒吼:“我看誰敢動!”
陸小川卻抬手,輕輕拍了拍趙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轉向王祿,笑容不減,甚至帶了點調侃:“王大人,既然有人告陸某的藥有問題,還牽扯到阿芙蓉這等要命的東西,那這事可就大了。”
“為了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壞人,更為了不讓王大人您......辦錯了案,不好交代。可否容陸某,當眾自證清白?”
王祿眯起小眼,打量著陸小川。
這小子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心裡有點發毛。但眾目睽睽,他不能不讓,也想看看這小子有什麼本事。
“哦?你想如何自證?”
“簡單。”陸小川提高聲音,讓圍觀百姓都能聽清,“既然說我的藥茶有問題,那咱們就當場驗看!請王大人坐鎮,也請在場的諸位街坊父老做個見證!”
他轉身,對林小棠道:“小棠,把咱們鋪子裡所有種類的藥茶成品,各取一包開啟。”
“再把咱們製藥茶用的幾樣主要藥材,金銀花、薄荷、紫蘇、菊花、艾葉,各取一份上好的樣品,都擺到門口這張條案上來。”
林小棠應了一聲,麻利地去辦。
很快,條案上擺滿了各種藥茶和藥材樣品,在日光下,那些最佳化過的藥材色澤鮮亮,香氣飄散。
“這些,便是小鋪所售所有藥茶和所用主要藥材。真假好壞,品相如何,大家有目共睹。”陸小川朗聲道。
“至於是否添加了阿芙蓉等毒物......”他目光轉向人群外,提高聲音,“可否勞煩路過的蘇婉月蘇姑娘,以官醫身份,當場查驗一番?蘇姑娘醫術精湛,品性高潔,她的話,大家應當信服。”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蘇婉月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圍,顯然是被這裡的喧鬧引來的。
聽到陸小川的話,她微微皺眉,但看了一眼場中情形和王祿,便分開人群走了進來,對王祿略一點頭:“王大人。”
王祿心裡暗罵,這蘇婉月是官醫,又似乎與陸小川相熟,她來攪什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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