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還是虛弱，但眼神里漸漸有了點活氣，不再是一片死灰。
陸小川診脈，弦澀之象稍緩，舌苔的厚膩也退去些許，這是正氣來複的好兆頭。
他不敢大意，叮囑馮家僕人，飲食務必繼續嚴格把控，絲毫鹽分不能沾，營養流質要精心準備。
同時，他開始逐步減少外敷峻下藥的用量，增加一些溫和的活血通絡藥材，避免攻伐太過。
與此同時，城郊新擴充套件的藥田裡，陸小川劃出的那兩畝試驗田，丹參和黃芩的幼苗已經破土而出。丹
參的幼苗帶著些紫紅色，黃芩的葉片則呈卵圓形，邊緣有細齒。長勢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陸小川每隔幾日便去檢視，用五行鼎最佳化灌溉用水和特製的有機肥。最佳化後的水土養分充足，且能激發藥材本身的活性。
丹參和黃芩的幼苗茁壯成長，葉片肥厚，顏色鮮亮，一看便知生命力旺盛。
照這個勢頭，只要後期管理跟得上，秋後收穫一批品質上佳的丹參和黃芩不成問題。這將成為“濟世堂”未來的又一王牌。
......
“百花詩會”之後，顧輕眉果然收到了趙按察府的請帖，邀她過府“品茗論琴”。
顧輕眉依約前往。
趙府清雅幽靜，趙按察在書房旁的小花廳接待了她。廳內陳設古樸，一架斷紋古琴置於案上，香爐中青煙嫋嫋。
趙按察態度溫和，與顧輕眉從《梅花弄》的意境談起，逐漸延伸到古琴流派、指法心得，乃至前朝樂府軼事。
顧輕眉按照陸小川事先的提點，並不急於打探，而是扮演好一個“聰慧好學、偶得妙音”的大家閨秀角色，在恰當的時機表示欽佩趙大人的學識見解，並“無意間”流露出對朝堂風雅、名士高風的嚮往。
陸小川教她的那些現代談話技巧，被她運用得不著痕跡。
她會在趙按察談及某位歷史名臣的音樂品味時，輕聲感嘆其氣節，自然引出對當下朝臣風骨的探討；也會在趙按察點評時政時，流露出好奇與不解，引導對方多說。
幾次“琴會”下來，顧輕眉不僅琴藝“突飛猛進”，深得趙按察讚賞，也漸漸從這位封疆大吏偶爾的感慨中，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資訊碎片，這些碎片被她仔細記下，回去後與陸小川一同分析拼湊。
陸小川雖不懂官場深處的波譎雲詭，但他有現代人的資訊處理邏輯和歷史視角，往往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聯想方向。
兩人在夜深人靜時，於“濟世堂”後院廂房內，對著顧輕眉默寫下的交談片段，低聲推演，試圖勾勒出趙按察背後可能的人際網路和立場傾向。
這個過程危險而緊密，也讓兩人在共同的“任務”中，聯結得越發深刻。
......
秦紅袖自那日診室“意外”之後，似乎打定主意要裝作無事發生，但來“濟世堂”的頻率卻詭異地增高了。
她不再總是大呼小叫地找陸小川，而是經常“路過”，或者“順道來看看灰耳”，又或者“我爹讓我送點軍營裡的傷藥樣品給你參考”。
來了也不安生，總是挑刺。
“陸小川，你這院子怎麼曬這麼多草？絆腳！”
“喂，你那個什麼丹參，長得歪歪扭扭的，能好用嗎？”
“你今天這衣服顏色真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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