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輕微的觸碰,秦紅袖的手指都會縮一下,耳根的紅暈久久不退。
好不容易撿完,陸小川將簸籮放好,看著依舊彆著臉的秦紅袖,溫聲道:“撞疼了吧?我去拿點藥油給你揉揉?”
“不用!”秦紅袖立刻拒絕,聲音有點發緊,“一點小磕碰,本小姐才沒那麼嬌氣!我、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快步往外走,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了頓,似乎想回頭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只是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陸小川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摸摸自己還在發痛的額角,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這秦大小姐,越來越有意思了。
......
處理完馮老闆的鼓脹和藥田事務,陸小川剛喘口氣,又一位不同尋常的病人找上門來。
這次來的是位年約五十、穿著體面綢緞衣裳的嬤嬤,但神色間卻不見半分富貴人家管事娘子的從容,反而滿臉驚惶,眼神閃爍。
她進了“濟世堂”便低著頭,直到被阿貴引上二樓貴賓室,確認沒有旁人,才略微放鬆了些,但依舊緊攥著帕子。
“陸、陸神醫,”嬤嬤聲音發緊,“老身是薛府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夫家姓李。此次冒死前來,是替我家夫人,求神醫救救我家小公子!”
薛府?陸小川皺了皺眉,江寧姓薛的大戶不少,但能讓貼身嬤嬤如此驚惶、又用上“冒死”二字的......他試探道:“不知是哪個薛府?小公子所患何疾?”
李嬤嬤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耳語:“是......是南直隸都指揮使司,薛勇薛大人家。”
“我家小公子,夫人嫡出的幼子,名喚薛明誠,今年方十七。自兩年前起,便得了怪病,發作時整夜不眠,噩夢連連,白日里也常說聽到有人在他耳邊私語,看到些不乾淨的東西。”
“時而呆坐一兩個時辰不言不語,時而又突然狂躁,力大無窮,打砸器物,甚至攻擊身邊人。發起狂來,三四個人都按不住......”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老爺夫人就這麼一個嫡子,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這兩年,請遍了江南名醫,連京城的太醫也請過,又找高僧做法,道士驅邪,什麼法子都試了,銀錢花出去,可小公子的病非但沒好,發作反而越來越頻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神智也越發糊塗。”
“如今......如今府裡都快不敢讓人近身伺候了,生怕他傷人也傷己。更、更可怕的是......”
她頓了一下,聲音顫抖:“夫人打聽到,薛家往上數兩代,老太爺的同胞兄弟,還有老爺的一位堂兄,年輕時都得過類似的症候,後來......後來都......都沒熬過去。”
“府裡私下都說,這是薛家男丁的‘詛咒’,是祖宗造了孽,報應在子孫身上。夫人不信這個,可眼見誠哥兒一天天不成人樣,心都要碎了。”
“聽聞江寧陸神醫能治天下奇症,夫人這才......這才讓老奴偷偷出來,求神醫千萬想想法子!只要能救小公子,薛家傾盡所有也願意!”
南直隸都指揮使的嫡子!家族遺傳怪病!陸小川心中凜然。
這可不是尋常的疑難雜症,背後牽扯到省級軍事長官的家事隱秘,甚至可能有遺傳或環境致病的複雜因素,一個處理不好,麻煩無窮。
“薛公子現在何處?方便帶來一看嗎?”陸小川沉聲問。
“不、不方便。”李嬤嬤連連搖頭,面露難色,“老爺對此事極為忌諱,嚴禁外傳,尤其是不讓公子出府,怕被人看見。”
“夫人也是瞞著老爺,讓老奴來的。除非......除非神醫願意深夜過府,可那樣目標太大......”
陸小川略一思索:“這樣,你安排可靠人手,夜深人靜時,用嚴實些的馬車,將薛公子送到我這後院。我帶助手在此接應。務必隱秘。”
李嬤嬤想了想,一咬牙:“好!就依神醫!今夜子時之後,老奴親自帶人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