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對頭，五軍都督府的那位劉都督，已經動了，他們不希望英國公好起來。”
陸小川眼神一凝：“他們想對國公爺下手？”
“未必直接下手，但一定會設法干擾治療，拖慢程序，甚至製造意外。”
林夢卿道，“劉都督已暗中聯絡了江南某些見不得光的勢力，也可能會從藥材、醫者方面著手。你在此處，需萬分小心。”
陸小川心中一沉。果然，政治鬥爭的陰影無處不在。
他沉吟道：“多謝林姑娘提醒。我會加倍留意。只是你冒險來此，若被‘聽雨樓’或劉都督的人發現......”
“我自有分寸。”林夢卿打斷他，語氣淡漠。
她想轉身離開，腳步卻微微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眉頭下意識皺起。
陸小川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藉著月光，他看到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黑紗下顯得異常蒼白。
“林姑娘，你不舒服？”陸小川起身，想扶她。
林夢卿卻退開半步，勉強站直，聲音更冷：“無妨，老-毛病。”
陸小川想起她每月發作的腹痛，再看她此刻情狀，心中明瞭。
他不再靠近，只是走回榻邊，從隨身藥箱的夾層裡，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玉瓶，遞過去。
“這是我用最佳化白芍、當歸、艾葉等配製的‘暖宮止痛丸’，對寒凝血瘀所致的腹痛應有緩解。你若不嫌，可服一粒試試。” 他聲音溫和，沒有多餘的話。
林夢卿看著那遞到面前的白玉瓶，又抬眼看向陸小川。
月光從窗外斜斜照入，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靜。
多年來，這每月如期而至的痛楚，早已被她視為必須忍受的懲罰和秘密，從未向人言說，也無人問津。
此刻，這份不摻雜質的關懷，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還帶著陸小川掌心餘溫的玉瓶。
“習慣了......多謝。” 她低聲道。
林夢卿迅速收起玉瓶，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從視窗掠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只留下空氣中一縷熟悉的冷香。
陸小川走到窗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靜靜站了片刻。
這位清冷神秘的琴師，內心似乎揹負著更沉重的東西。那每月發作的腹痛，恐怕不僅是身體的寒疾，更是心結鬱結的外顯。
他關上窗戶，回到榻上。
南京此行，看來不僅僅是治病救人那麼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