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江南藥行大事，有江姑娘這等巾幗英才主持，定然欣欣向榮。”
“陸某但求能在江姑娘麾下，安穩賣幾味藥材，混口飯吃就知足啦。”
他故意將姿態放得極低，插科打諢，就是不接招。
江文心美眸中閃過一絲微惱，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嗔道：“陸神醫總是這般自謙。罷了，此事不急，文心相信，陸神醫終會明白文心的誠意。”
陸小川打著哈哈應付過去，心中卻愈發警惕。
江文心在此時頻繁出現在南京，出現在英國公府，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僅僅為了拉攏自己這個“潛力股”嗎？
幾日後的一個下午，陸小川照例在煎藥房檢視英國公當日的藥膳。為了方便他隨時調整，英國公的飲食藥膳如今也在他監控之下。
今日的午膳有一道“天麻燉魚頭”，是陸小川提議的，取天麻平肝熄風、魚頭補腦之效。
他拿起湯勺，舀起一點湯汁，習慣性地嚐了嚐味道，辨一辨火候和藥材融合情況。
湯汁入口，鮮香之中，除了天麻特有的微苦甘醇，陸小川敏銳的味覺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清苦之味。
這味道很輕微，混雜在魚鮮和天麻味中，常人難以察覺，但陸小川對藥材氣味極其敏感，尤其是經過五行鼎最佳化後，他的五感似乎也增強了些。
他不動聲色，又舀了一勺，仔細品味。
沒錯，除了天麻，裡面似乎還加了別的東西。
他放下湯勺，問旁邊侍立的廚娘：“這魚頭湯，除了天麻、薑片、鹽，可還加了別的？”
那廚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面相憨厚，聞言連忙道：“回陸神醫，都是按您給的方子做的，沒敢多加別的。”
“哦，就是李嬸說最近國公爺有些燥，從她老家帶了點曬乾的‘金銀花蒂’，說清熱好，奴婢就掐了一小段放進湯裡一起燉了，想著能去去魚腥火氣。”
金銀花蒂？陸小川眉頭微皺。
金銀花性寒，功效清熱解毒，常用於風熱外感。
但英國公目前是肝陽上亢、痰瘀阻絡的中風後遺症，治療宜平肝潛陽、活血通絡，飲食宜甘平，忌用寒涼，以免冰伏氣血，加重瘀阻，拖慢恢復。
這“金銀花蒂”雖只一小段，性質偏寒，加入藥膳中，確實會帶來不利影響，雖不致命，但會無形中延緩病程。
“李嬸？是府上新來的？”陸小川狀似隨意地問。
“是，來了不到半月，是管家從外面僱來幫廚的，手腳挺麻利，尤其會做幾樣清爽小菜。”廚娘答道。
陸小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叮囑以後所有藥膳必須嚴格按方，不得擅自新增任何東西。
他離開煎藥房，找到正在院中練劍的秦紅袖，將此事低聲告知。
“金銀花蒂？那玩意性寒，確實不該給中風的人用。”秦紅袖收劍，眉頭一挑，“新來的廚娘？還‘好心’加料？我看有問題！”
“先別打草驚蛇。”陸小川低聲道，“你暗中查查這個李嬸，看她平時跟府裡哪些人來往，有沒有出過府，特別是和南京城裡哪些藥鋪有接觸。”
秦紅袖會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交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