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江家二爺
英國公的脈象在解毒湯藥和針灸的雙重作用下，一日-比一日平穩。
雖然依舊昏迷，但面色已恢復些許，呼吸深沉均勻，不再有那種瀕危的紊亂。
朱昭每日守候在側，眼見父親情況穩定，對陸小川的信任也隨著時間一點點增加。
第三日清晨，當陸小川再次施針後，英國公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眼神初時迷茫，很快便凝聚起清明，他轉動眼珠，看到了跪在床前的朱昭，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昭......兒......”
“父親！父親您醒了！” 朱昭狂喜，幾乎要落下淚來，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英國公又看了看旁邊的陸小川，眼神複雜，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精力不濟，只微微點了點頭，又疲倦地閉上眼，但這一次，是安穩的沉睡。
朱昭長舒一口氣，看向陸小川的目光已全然不同，感激中帶著愧疚：“陸神醫......大恩不言謝！之前種種，是朱昭糊塗，險些中了奸人離間之計！”
陸小川擺擺手：“世子救父心切，可以理解。眼下國公爺雖醒，但體內餘毒未清，身體虛弱，還需靜養調理。真相未明之前，陸某仍是戴罪之身，不敢居功。”
“陸神醫切莫如此說！” 朱昭忙道，“您不僅救了家父，更以醫術自證清白。這三日期限......”
“還有一日。” 陸小川平靜道，“陸某定當盡力，給世子一個交代。”
當夜，三日期限的最後一晚。夜色比前幾日更加濃重，烏雲遮月。
陸小川坐在被軟禁的客院房中，並未入睡。秦紅袖在外間和衣假寐，手按劍柄。
子時前後，窗戶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林夢卿沒有蒙面，只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夜行衣，清冷的面容更顯蒼白，但眼神銳利。
她似乎受了些風寒，呼吸略有不穩。
“林姑娘，你......” 陸小川見她臉色不好，起身欲扶。
林夢卿擺擺手，示意無事，快步走到桌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我查到關鍵了。不是江文心。”
陸小川目光一凝：“詳細說。”
“我動用了樓裡在江南最隱秘的一條線，查了那家仿製腰牌的作坊。”
林夢卿聲音很輕，“那作坊表面接散活，實則暗中與江家在蘇州的一處外宅有長期往來，但並非直接與江文心對接，而是與一個叫江文淵的人聯絡。此人是江文心的堂兄，江家二房的獨子，人稱江二爺。”
“江文淵？” 陸小川迅速搜尋記憶，並無印象。
“此人表面遊手好閒，不管家族生意，實則野心勃勃，一直不滿江文心以一女子之身執掌江家大權。他暗中與南京守備副將韓烈，以及韓烈背後的劉都督，早有勾連。”
“此次英國公病倒，劉都督欲奪權，便透過韓烈找到了江文淵。許以重利，並承諾若事成，可助他奪取江家主導權。”
林夢卿喘息了一下，繼續道，“收購鉛毒、威靈仙，聯絡‘濟仁堂’東家，偽造腰牌，甚至可能收買或矇蔽江文心那個管家傳遞錯誤指令、在藥膳中做手腳......皆是江文淵假借江家之名，利用其掌握的隱秘渠道所為。他的目的，便是破壞英國公治療。”
“若英國公不治，劉都督得利，他江文淵便是大功一件，可得劉都督支援，扳倒江文心。”
“若事情敗露，所有線索皆指向江文心，他便可置身事外，甚至反咬一口，指控江文心為與劉都督合作而出賣家族利益、謀害世交。一箭雙鵰，既能討好劉都督，又能打擊江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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