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就這麼,
守著這喚醒,
守到國少那幾個“錨點”把信任悄悄織進更寬的陣型裡,
守到宋哲們那下“水裹”的護球,
也敢把邊上的隊友,
輕輕攏進同一寸重心裡去......
那時,
楚擎的“根”,
才真算是,
醒透了。
而窗外,
訓練場的草,
正一寸寸,
把初春的,
最安實的綠,
悄悄,
喚回來。
......
三月的最後一場雪,是在夜裡悄悄停的。清晨五點半,陳爍推開宿舍的門,發現門檻下的積雪已經化得只剩一層溼漉漉的印子,訓練場邊的草莖上,那些米粒大小的嫩芽像是被一夜的春雨催過了,舒展成了指甲蓋大的葉片,在熹微的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綠。
他照例端著那隻掉了漆的搪瓷缸,熱水在缸裡晃出細碎的聲響。膝蓋裡的鋼釘在回暖的空氣裡不再那麼尖銳地作痛,反倒像是一塊被體溫焐熱的舊鐵,沉甸甸地貼著骨縫,提醒他這具身子骨和這片土地的年輪。
他沒有立刻去場邊,而是轉身往基地後頭走去。驚蟄剛過,太行山的土裡像是埋著萬千條正在甦醒的蟲,連風穿過枯枝的聲響都比往日多了幾分生氣。
項楚擎的病房裡很安靜,只有氧氣面罩裡傳出的、規律的“嘶嘶”聲。老人這幾日的睡眠更深了,但呼吸的節律卻比冬日裡穩當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時不時被一陣輕微的嗆咳打斷。
陳爍拉過那把磨得發亮的木椅,坐下,輕輕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腕。那點溫度依舊很輕,卻像是從深土裡透上來的地熱,綿綿不絕。
“教練,”他低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窗外正在甦醒的蟲鳴,“今兒驚蟄。土裡的東西都醒了,草也躥得快了。孩子們那邊,也到了要‘驚’一下的關口。”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著老人手背上凸起的血管,那些青色的脈絡在鬆弛的皮膚下蜿蜒,像極了楚擎訓練場上那些被無數雙腳踩實了的、縱橫交錯的小徑。
“國少那邊,李瑞前天來電話,說他們下週要去東南亞,打‘東盟青年邀請賽’。是第一次正式的國際比賽。主教練讓他打主力後腰,跟幾個東南亞的技術流球隊碰。李瑞有點慌,說怕自己‘佔’得太死,耽誤了整體的進攻節奏。我跟他講,‘佔’不是為了死扛,是為了把球穩穩當當地‘醒’過來。你佔住了,球活了,旁邊的人才敢動。這道理,他好像懂了,可聲音裡還是有點飄。”
陳爍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漾開,像石子投入深水,只激起極細微的漣漪。他想起昨天傍晚訓練結束時,陳小石從國少打來的影片電話。背景是昆明的訓練基地,夕陽把草坪染成一片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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