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還沒亮,球場外就排起了長隊。
不是幾千人,是上萬人。
他們不是為了看高水平的足球,而是為了看“活著”的足球。他們帶著孩子,帶著帳篷,帶著對這項運動最樸素的熱愛。
球場周圍,原本荒蕪的土地上,支起了幾十個攤位。都是楚擎學院的家屬和附近的老鄉。賣烤紅薯的,賣煮玉米的,賣手工編織品的。林淺也來了,她支起一個攤子,賣基地自己種的無公害蔬菜。
陳爍站在場邊,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眶發熱。他看到了那個開燒烤店的退役球員,正滿頭大汗地翻著肉串;他看到了那些借錢給他的“股東”們,正興奮地指指點點;他看到了李昂和隊友們,在場上熱身,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
那場比賽,基石隊還是輸了。0:1,輸給了一個實力稍強的對手。
但沒人關心輸贏。
比賽結束後,上萬球迷沒有退場。他們圍在球場邊,自發地喊起了“楚擎!楚擎!”的口號。
李昂走到場邊,對著球迷,深深地鞠了一躬。他鼻樑上的繃帶還沒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莊嚴。
那天晚上,陳爍在辦公室裡算賬。
門票收入,集市攤位租金,現場售賣的周邊產品......加起來,除去成本,竟然真的賺了一筆錢!
雖然還不夠發一個月的工資,但至少,這個月的伙食費,有了著落。
陳爍把賬單拍下來,發給了蘇木,發給了胡安,發給了所有關心基石隊的人。
然後,他驅車趕往醫院。
病房裡,項楚擎依舊昏迷。但今天,他的臉色似乎紅潤了一些。
陳爍把那張照片,舉到項楚擎眼前。
“教練,您看。”陳爍輕聲說,“咱們不用賣血了。咱們,開始賣票了。”
“這票,賣的是咱們的故事,是咱們的命。有人願意買,說明咱們這口氣,還沒斷。”
“您放心,等春天來了,等雪化了,我帶您去看海。咱們,坐著大船去。”
窗外的雪,開始融化。一滴水珠,從屋簷上落下,砸在窗臺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是春汛的訊息。是生命,重新流動的聲音。
春汛的訊息,並沒有像陳爍預想的那樣,帶來立竿見影的轉機。相反,它像一塊投入池塘的石頭,激起的漣漪,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覬覦。
基石隊“賣票”成功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那些嗅覺靈敏的資本耳朵裡。尤其是,當陳爍拒絕了所有帶有“控股”、“收購”性質的合作後,另一種更隱蔽、更陰險的手段,開始浮出水面。
這手段,叫“挖角”。
第一個被挖的,是李昂。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陳爍正在場邊看預備隊比賽,劉振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難看。
“陳隊,李昂他......他沒來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