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個幹練優雅的女人，那個用“共同價值觀”包裝資本野心，差點把楚擎基地變成足球工廠的女人。
“她在巴西做什麼？”陳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她在收購一家小型的經紀公司，叫‘南美之星’。”蘇木說，“那家公司，專門挖掘南美和非洲的年輕球員，然後打包賣給歐洲和亞洲的俱樂部。手段......很髒。我打聽過，他們經常剋扣球員的工資，偽造年齡，控制那些意志薄弱的孩子。”
陳爍的拳頭，不自覺地捏緊了。他想起了項楚擎的話：“他們要的是標準化的、可控的、高效率的產出。他們想把我的孩子們，放進他們設計好的模具裡，壓成他們想要的形狀。”
趙清，又把魔爪伸向了巴西。伸向了那些最無助的孩子。
“她認出你了？”陳爍問。
“認出了。”蘇木說，“她很囂張。她說，她早就知道楚擎體育會走這一步。她說，我們這種‘慈善家’的玩法，註定走不遠。她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她說，‘陳爍，別天真了。足球世界，要麼你吃人，要麼人吃你。你們楚擎想做乾淨的生意，就得有被我們這些髒人吃掉的心理準備。我等著，等你們資金鍊斷裂，等你們來求我收購的那一天。’”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項楚擎那微弱卻堅定的呼吸聲，在背景裡響著。
陳爍看著病床上那張枯槁的臉。他知道，趙清的話，不是威脅，是預言。楚擎體育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腳下是萬丈深淵。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她現在在哪？”陳爍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聖保羅。她正在跟那家‘南美之星’談最後的收購協議。”蘇木說，“陳隊，我們得小心。她既然在巴西，肯定會對我們構成威脅。她可能會搶我們的球員，也可能會破壞我們的合作。”
陳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城市。他想起程舟的話，想起那筆借款，想起李昂的膝蓋，想起基石隊那岌岌可危的保級形勢。
他不能輸。楚擎，輸不起。
“蘇木，”陳爍轉過身，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我們換個玩法。”
“怎麼換？”
“我們不等她來吃我們。”陳爍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去，吃掉她。”
“啊？”蘇木愣住了。
“你不是說，她收購的那家‘南美之星’，手段很髒嗎？”陳爍冷笑一聲，“那我們就用最乾淨的方式，去揭穿她，去打敗她。你去聯絡那家青訓營的老闆，告訴他，我們楚擎體育，願意以雙倍的價格，買下那三個孩子。不，不是買，是簽下他們未來的代理權。”
“然後，你再去聯絡巴西足協，聯絡國際足聯的廉潔委員會。匿名舉報‘南美之星’的違規行為。我們不需要證據，我們只需要懷疑。只要調查一開始，趙清的收購，就黃了。”
“最後，”陳爍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項楚擎，“我們去告訴趙清，她以為她在狩獵，其實，她才是獵物。”
蘇木聽著陳爍的計劃，後背一陣發涼。這不再是足球場上的對抗，這是商場上的戰爭，是陰謀與陽謀的較量。陳爍，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場上拼命的後衛了。他被逼成了將軍，成了統帥。
“陳隊，這樣做，我們會得罪死先鋒體育資本。”蘇木提醒道。
“我們早就得罪死了。”陳爍淡淡地說，“從她想收購楚擎基地的那一天起，我們就是死敵。現在，只不過是戰場，從淶源，換到了巴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