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走出醫院,沒有回基地,也沒有去那個空蕩蕩的公寓。他去了海邊。
海風凜冽,吹得人臉生疼。他拿出手機,給所有球員發了一條同樣的簡訊:
“新年快樂。大年初三,歸隊。遲到一分鐘,滾蛋。”
發完,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赤腳踩進冰冷的海水裡。
海水刺骨,但他站得很穩。
他知道,這個冬天,是基石隊蛻變的最後一個冬天。熬過去,就是春天。熬不過去,就永遠埋在這片冰天雪地裡。
他看著漆黑的海面,彷彿看到了下賽季中甲賽場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
來吧。
楚擎的獵人們,已經磨好了刀。
大年初三,凌晨五點。
楚擎基地的燈光,像黑暗中的鬼火,一盞盞亮起。
球員們拖著還沒從年味裡拔出來的身軀,睡眼惺忪地出現在訓練場上。沒有人敢遲到,因為陳爍就站在寒風裡,手裡拿著秒錶,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看來,過個年就忘了疼是吧?”陳爍冷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裴培,出列。”
裴培跑步上前。
“演示一下,什麼叫防守。”
裴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擺開架勢,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著陳爍手中的足球。
陳爍沒有花哨的動作,他只是簡單地向右虛晃,然後左腳內側一扣,試圖從左側突破。
裴培像一堵牆一樣橫移過去,用身體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陳爍的路線。陳爍加了速,再次變向,裴培的腳步也跟著調整,始終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既不犯規,也不給空間。
“看到了嗎?”陳爍停下了球,汗水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氣,“防守不是亂撲,是控制距離,是預判,是讓對手覺得哪裡都是死路!”
“今天,全隊分組。趙宇、王磊、裴培,你們三個一組,負責教防守。鄭濤、張野,你們一組,負責教跑位。其他人,一對一對抗。輸的人,繞著操場跑二十圈!”
訓練強度大得驚人。沒有了雪地的緩衝,硬邦邦的土地讓每一次急停變向都充滿了受傷的風險。但沒人敢偷懶,因為陳爍就在場邊盯著,他的目光比寒風更刺骨。
上午練防守,下午練進攻。
陳爍把從葡萄牙帶回來的戰術板立在了場邊。那是一套改良版的“低位防守反擊”戰術。
“我們沒錢買大牌外援,沒技術跟中甲那些土豪隊對攻。”陳爍指著戰術板,“那我們就學狼。收縮,壓縮空間,把禁區擠得水洩不通。然後,搶下來,一腳打身後,讓鄭濤去衝。”
這套戰術極其依賴體能和紀律性。一旦有人失位,整個防線就會瞬間崩塌。
練到第七天,隊醫找到陳爍,說張野的膝蓋積水了,必須停訓。
“停訓?”陳爍看著正在場邊冰敷的張野,眼神陰鷙,“告訴張野,他要是敢廢,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踢球。”
張野咬著牙,把冰袋拿開:“陳指,我沒事,我能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