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抱著球跑過來,怯生生地看著他。
“Mister,”小女孩說,“you play?”
陳爍看著她。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
“好。”陳爍站起來,接過球。
他顛了兩下,球很硬,很滑,很難控制。但他還是顛著,把球踢給小女孩。
小女孩接球,帶球,射門。球偏了,飛出了鐵絲網,掉進了外面的臭水溝裡。
小女孩哭了。
陳爍走過去,沒有安慰她。他指著臭水溝裡的球,說:“撿回來。”
小女孩看著他,咬著嘴唇,爬過鐵絲網,跳進臭水溝裡,把球撈了上來。
陳爍接過球,擦了擦上面的黑色的汙泥,遞給她。
“繼續練。”
小女孩用力點頭,跑回球場。
陳爍站在場邊,看著她的背影。他知道,這就是楚擎要找的種子。那種在汙泥裡,也能開出花的種子。
清明,雨落紛紛。
肯亞沒有雨,只有烈日。
陳爍在趙宇的鐵皮屋裡住了一晚。沒有電,只有煤油燈。兩人聊了一夜,從訓練聊到生活,從孩子聊到未來。
“陳指,”趙宇說,“我可能不回去了。”
“想好了?”
“想好了。”趙宇看著屋頂漏下來的星光,“這裡需要我。楚擎需要在這裡紮根。而且,我腿好了,但速度慢了。回去,也是坐冷板凳。不如在這裡,教出十個、一百個能打敗我的小孩。”
陳爍沉默了很久,說:“好。”
第二天清晨,陳爍離開貧民窟。趙宇送他到路口。
“陳指,”趙宇說,“告訴項教練,我在這兒,挺好的。”
“我會的。”
陳爍走了幾步,回頭看。趙宇站在那片垃圾場邊,身影在晨光裡,顯得那麼高大,又那麼孤獨。
但他知道,趙宇不孤獨。
因為,楚擎的根,已經扎進了這片最貧瘠的土地。
楚擎足球學院肯亞分院成立的訊息,傳回了國內。媒體一片讚譽,稱之為“中國足球的良心”。程舟也消了氣,甚至主動提出,要為分院捐贈一批訓練器材。
但陳爍知道,真正的困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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