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陳爍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楚擎的資料,不是機密。是公共財產。就像馬路,誰都能走。現在的情況是,大家都沒路走,或者走的都是爛泥路。我鋪了一條柏油路,告訴大家,走這邊,快,安全。他們愛走不走。”
“可你這路,繞開了足協啊!”
“我沒繞開誰。”陳爍說,“我只是繞開了那些沒用的東西。梁老,您想想,為什麼我們的孩子,十二歲之前踢得挺好,十五歲就廢了?因為我們的青訓,是政績工程,是流水線。楚擎的資料,是想把這流水線,變成生態圈。”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梁老嘆了口氣:“你啊,總是這麼犀利。好吧,我幫你擋著。但你記住,別越界。”
“楚擎沒有界。”陳爍掛了電話。
同一天,巴西聖保羅傳來壞訊息。楚擎巴西學院的院長,那個在當地招募的退役球員,捲了一筆訓練經費跑了。更糟糕的是,他把學院裡兩個最有天賦的孩子,也帶走了,賣給了當地的一家豪門俱樂部。
王磊在影片裡,氣得那隻空袖子都在抖:“陳指!讓我去!我把那雜碎的腿打斷!”
“別衝動。”陳爍按住太陽穴,“王磊,你現在是主教練,是楚擎的門面。這種髒手,我來洗。”
陳爍撥通了蘇木的電話。蘇木在葡萄牙,人脈廣。
“蘇木,查一下。巴西那個院長,叫卡洛斯。還有那兩個孩子,叫費利佩和馬特烏斯。查清楚他們賣給了哪傢俱樂部,合同籤沒簽。”
“陳隊,這種事在巴西很常見。”蘇木的聲音很冷靜,“黑經紀人,誘騙小球員簽下不平等合同,然後轉賣。法律保護僱主,我們很難把錢和孩子都要回來。”
“法律是死的。”陳爍說,“人是活的。蘇木,你去一趟聖保羅。帶上律師,帶上錢。如果合同沒簽,把人贖回來。如果簽了......”
陳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如果簽了,就告訴那傢俱樂部,楚擎會起訴他們,直到他們破產。不僅是這傢俱樂部,還有和他們有交易的所有關聯公司。我會讓國際足聯,讓歐足聯,讓所有和足球有關的機構,都知道他們是怎麼對待孩子的。”
“陳隊,這會是持久戰......”
“那就打。”陳爍說,“楚擎的時間很多。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處暑之夜,陳爍獨自坐在辦公室。窗外,淶源的山影,黑沉沉的。他開啟“基石資料庫”,找到了那兩個巴西孩子的資料。費利佩,十四歲,左邊鋒,啟動第一步像獵豹。馬特烏斯,十四歲,後腰,攔截面積大,出球像大師。
他們的資料曲線,在最近一個月,斷崖式下跌。因為那個叫卡洛斯的院長,斷了他們的營養餐,逼他們簽下賣身契。
陳爍看著那兩條向下的曲線,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卡洛斯。
這筆賬,必須算。
白露,露凝而白。
蘇木從巴西回來了。事情辦得比預想的順利,也棘手。
“陳隊,”蘇木在影片裡,臉色疲憊,“費利佩和馬特烏斯,被賣給了帕爾梅拉斯。合同簽了,五年。違約金五百萬歐元。我們找了當地最好的律師,起訴卡洛斯詐騙,但巴西司法效率極低,可能要拖三五年。”
“錢呢?”陳爍問。
“錢,卡洛斯早就轉移了。我們抓不到他。”
“那就抓帕爾梅拉斯。”陳爍說,“通知國際足聯,楚擎正式向帕爾梅拉斯俱樂部提出申訴。指控他們明知球員來源不明,仍簽署非法合同。要求立即釋放兩名球員,並賠償楚擎所有損失。”
“陳隊,這會引起軒然大波。帕爾梅拉斯是巴西豪門,勢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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