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向上攀登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陳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磨損的網球，扔在李瑞面前一米遠的地方。
“用你的額頭，把這個球頂進那個雪堆裡。”陳爍指了指二十米開外的一堆積雪，“如果你頂不進去，或者中途停下了，你今天就捲鋪蓋回家。楚擎不需要膽小鬼。”
李瑞看著那個網球，又看了看遠處的雪堆。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他顫抖著，撐起身體，然後猛地向網球撲去！
“砰！”
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網球上，一陣劇痛傳來。球彈了起來，李瑞顧不上疼，爬起來追上去，再次用頭將球頂向目標。一次，兩次，三次......他的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但他沒有停。周圍的隊友都停下了俯臥撐，看著他。
終於，在第7次嘗試後，網球滾進了雪堆裡。
李瑞癱倒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的紅腫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陳爍走到他身邊，沒有扶他，只是淡淡地說：“記住這種疼。以後在禁區裡，有人撞你，有人拉你，只要想到這種疼，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球，比臉面重要。贏，比命重要。”
他直起身，對著全場的孩子喊道：“都給我記住！你們以前是誰，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你們以後能不能在雪地裡把球搶回來！現在，全體都有，繞場十圈，跑不完的，滾蛋！”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藍隊的孩子們不再拖泥帶水，他們咬著牙，在陳小石的帶領下，一圈又一圈地奔跑。李瑞跑在最前面，額頭上的血印在黃色的訓練服上，像一枚勳章。
......
上午的訓練持續到中午。當孩子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時，他們看到的不是豐盛的午餐，而是擺在桌上的一碗碗白水煮白菜和兩個饅頭。
食堂裡沒有一點油水味，只有淡淡的蔬菜清香。孫教練和一些隨隊的工作人員看著這簡陋的伙食，面面相覷。
“陳指，”一位來自廣州的教練忍不住開口，“孩子們上午消耗那麼大，光吃這個，營養跟不上啊。要不要......”
“不用。”陳爍坐在角落裡，手裡也端著一碗同樣的白菜，“在肯亞，在巴西貧民窟，孩子們能有一口白米飯就是過年。足球不是靠營養餐堆出來的，是靠意志力扛出來的。如果他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將來上了職業賽場，面對高強度的對抗，身體會先垮掉。”
他夾起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而且，我要讓他們記住這個味道。以後他們踢出來了，吃膩了山珍海味，想起今天這碗白菜的味道，他們就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忘了本的人，踢得再好，也是曇花一現。”
孩子們起初還有些牴觸，但當他們看到陳爍和李昂都吃著同樣的東西，甚至連陳小石也是一碗白菜兩個饅頭時，他們默默地低下了頭，開始吃起來。
李瑞吃得很快，額頭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但他沒吭聲。他想起陳爍說的“這種疼”，突然覺得，這碗白菜，竟然有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
下午，原定的技術訓練取消了。陳爍把所有人帶到了基地後面的一座小山上。山路崎嶇，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非常難走。
“今天下午的任務很簡單，”陳爍指著山頂，“所有人，不許走大路，沿著野路，跑到山頂。我在那裡等你們。”
“這......這也太危險了吧？”杭州隊的教練看著陡峭的山路，倒吸一口涼氣，“孩子要是滑倒滾下去......”
“那就抓緊點。”陳爍已經率先邁步，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向上攀登。李昂在後面開著電動輪椅，輪胎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孩子們沒辦法，只能跟上。一開始，大家還嘻嘻哈哈，但很快，寒冷、缺氧和陡峭的山路就讓大部分人失去了笑聲。有人滑倒了，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繼續走；有人體力不支，被隊友拉著手，一步步往上挪。
陳小石像一隻山羊，靈活地穿梭在隊伍前後，不時回頭拉一把掉隊的同學。李瑞跟在他身後，感覺肺都要炸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有好幾次，他都想去走旁邊平坦的大路，但只要一抬頭，看到陳爍那個在風雪中穩步前行的背影，他就咬緊牙關，繼續踩著野路向上。
那種感覺很奇妙。在極度疲憊和寒冷的狀態下，他的思維反而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去想剛才射門時的軟弱，不再去想額頭的疼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跟上，不能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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