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兩處的位置記下來，畫個簡單的圖。
天色開始往深裡沉，風比白日里涼了一些，把廊道盡頭的燈籠吹得晃了幾下。
蘇溫梔把今日的事在心裡整理了一遍，然後回了廂房，在桌邊坐下，等豆蔻把圖送過來。
圖送來了，她仔細看了一遍，記在心裡，把紙摺好壓到硯臺底下。
爬一天的山路，豆蔻早已餓的不行，匆匆告別蘇溫梔去吃晚飯了。
廂房裡就她一個人，燈點著，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她拿起昨日沒看完的醫書，看了幾行，沒有看進去，又合上了。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是雲水。
他手裡捧著一本包了布封的書，走進來，把書擱到她桌上。
“閒著無事，拿去翻翻。”
蘇溫梔看了一眼那本書，又看了一眼他，“多謝師父。”
雲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把門帶上。
她低頭去看桌上那本書。
布封是深藍色的，舊了，顏色洗得有些發白，布面摸起來軟的，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的樣子。
她把布封解開，裡頭是一本線裝的冊子，封面沒有題字，翻開來，第一頁是手抄的字跡，不是雲水的，比雲水的字更老，筆畫裡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年代感，像是很久以前的人寫的。
她往後翻了幾頁，是藥典，記載的是一些冷僻的方子，有幾味藥她見過，有幾味她連名字都沒聽過。她翻著，翻到中途，指尖碰到一張單獨夾在裡頭的紙，抽出來看，是雲水的字跡。
不是一張，是好幾張，夾在不同的頁碼裡。
她把書重新從頭翻，把夾著的紙一張一張抽出來，攤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批註，有的是補充藥理，在原文某句話旁邊寫“此處有誤，應為”然後跟著更正的內容。有的是延伸，在某個方子下面寫“此法可引申至”然後是他自己的推演。
有的只是短短一兩句，像是他讀到某處時隨手寫下來的感想，字很小，寫得隨意，和他平日裡端正的字跡不太一樣。
蘇溫梔把這些紙在桌上排開，一張一張看過去。
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這張紙比其他的舊，紙邊有些毛了，折過很多次，上面只寫了幾行字，是關於一種毒的解法。那種毒她認識，不是因為學過，是因為她自己身上就有。
她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中了毒，雲水每年替她壓制毒性，每隔幾年重新煉一次解藥，她喝了十年，這個毒對她來說不是一個陌生的東西，是她身體裡住了十年的一部分。
但解法，他從來沒有教過她。
她盯著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把裡頭的藥材和步驟在心裡過了一遍。是完整的解法，不是概述，是能拿去照著做的那種完整。
她把這張紙捏在手裡，坐在那裡，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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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章14第計統。了靜安後然，下一了滾上道廊在，了落吹西東麼什把風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