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五行缺案》第21章 推門的人,是他(1)

作者:千窟謠·1個月前

第21章 推門的人,是他

窗戶紙上的影子緩緩壓近,一點點吞噬掉房間裡僅存的微弱光亮。木門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輕響,被人從外輕輕推開。那一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徹底凍結。楚辭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瞬間屏住,連心臟跳動都彷彿停了半拍。她死死盯著門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雙手悄悄攥緊,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對方露出半分異樣,她就拼盡全力撞窗逃走。哪怕暴露身份,哪怕從此亡命天涯,也不能被當場拿下,不能落入那些暗處之人的手中。可門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防備、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決絕,在那一瞬間轟然崩塌。站在門口的不是孫姑姑,不是那個一直暗中盯梢的神秘人,更不是大理寺那些冰冷的差役。竟然是顧淮。而他身後,還跟著一臉恭敬、神色複雜的孫姑姑。

楚辭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他依舊是那身月白雲錦官服,一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立於門口,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清冷、孤高、銳利,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面容清冷,沒有半分多餘表情,下頜線緊繃,薄唇微抿,那雙素來淡漠無波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讓人根本無法窺探其中分毫。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壓得人幾乎窒息。光亮從他身後斜斜照入,穿過敞開的房門,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長而冰冷的影子。那影子被拉得極長,一路蔓延,徑直覆在她的床榻上,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進門第一時間沒有看她,沒有半分停留,徑直掃過整個房間。目光清冷、淡漠,卻又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彷彿能將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細節都徹底看穿。

那一瞬,楚辭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鐵手狠狠攥緊,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喉嚨。

床底!那個陰暗、隱蔽、被她用雜物層層掩蓋的角落。那裡藏著她所有的驗屍工具,藏著她用來記錄線索、剖析死因的薄冊,藏著她用來驗毒、取證的硃砂粉、細針、小藥瓶。那是她 “鬼手” 身份最致命的證據。是她隱藏在宮女身份之下,最不能暴露的秘密。只要顧淮這時揭穿她,只要他彎腰,只要他多看一眼。一切偽裝都會徹底撕碎。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蟄伏、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會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她不知道為何顧淮會和孫姑姑一起來到她的住處。更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闖入。她刻意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掩去眸底所有的慌亂與警惕,不敢與他對視,雙手悄悄攥緊衣角,指尖發白,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腦子裡瘋狂飛轉。難道是要揭穿她 “鬼手” 的身份?難道顧淮和孫姑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個早已布好的局?恐慌在心底炸開,像洶湧的潮水,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可她臉上不敢有半分流露,立刻擠出滿臉惶恐,肩膀微微發顫,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與驚訝,聲音細弱發顫,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顧大人?您怎麼來了?”

顧淮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淡淡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後落在楚辭的臉上,彷彿能從她強裝鎮定的外表下,看到她內心的慌亂。此時顧淮開口說道“孫姑姑稟報,說你房間進了賊,器物被翻動,本宮不放心,過來看看。”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抬腳邁步走進房間。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楚辭緊繃的神經上。楚辭心中疑惑,房間裡的東西雖然被人翻動過,但是來人還特意恢復了原裝,只有她自己能看出來,孫姑姑是怎麼知道房間進過賊。難道之前進來的賊就是孫姑姑自己?她翻到了床底的證據,特意把顧淮叫來想當場揭穿她?雖然孫姑姑不一定知道楚辭就是鬼手,但是憑藉床底下的東西,也能讓楚辭解釋不清楚之前麗嬪娘娘的死跟她完全沒有關係,從而被顧淮重新抓回大理寺好好審問一番。

此時狹小的房間顯得更加壓抑。顧淮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冷意籠罩過來,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不是真的來檢視失竊,他是衝著她來的,但是到底想幹什麼,楚辭實在猜不出來。顧淮沒有四處亂看,也沒有翻查衣櫃桌角,只是一步步走到她的床前,停下腳步。楚辭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就站在床邊微微低頭,目光落向床底。近在咫尺!只要他微微彎腰,就能看見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小木盒,就能看見她所有的驗屍工具,就能徹底戳穿她“鬼手”的身份。

楚辭的手悄悄握緊,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發顫。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顧淮真的拿起木盒,她就立刻發難,哪怕拼死一搏,也不能被他當場定罪。房間裡靜得可怕,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她死死盯著顧淮的動作,大氣不敢出,眼底的慌亂幾乎藏不住,卻還要維持著膽小宮女的模樣,瑟瑟發抖:“大人,奴婢這裡沒什麼值錢東西。好像也沒有丟什麼東西。”

顧淮沒有理她,依舊垂眸看著床底,神色清冷,看不出情緒。楚辭心跳快得要炸開。難道他要發現了?下一秒,顧淮微微彎腰,伸出了手。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正緩緩朝著床底的方向探去。楚辭甚至能想象到下一刻他拿起木盒、抬眼看向她時,那雙眸子裡的冰冷與審判。楚辭的手心全是冷汗,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顧淮的手在床沿邊忽然停住。他沒有伸向床底,沒有碰那個致命的木盒,而是指尖一夾,從床沿邊緣撿起了一根長長的黑髮。楚辭整個人一怔,腦子瞬間空白。

顧淮直起身,將那根頭髮放在指尖捻了捻,抬眼看向她,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你的頭髮掉了。”輕飄飄五個字,卻讓楚辭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雙腿微微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沒碰床底的工具?他沒發現?還是故意放過她?無數念頭在她腦海裡炸開,可她不敢表露分毫,依舊低著頭,聲音發顫:“是奴婢失禮,讓大人見笑了”顧淮沒再看她,也沒再檢查房間任何一處,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背影挺拔清冷,彷彿剛才只是隨手走了一趟,什麼都沒發生。

楚辭看著他的背影,心臟依舊狂跳,卻又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直到顧淮的身影踏出房門,木門輕輕合上,她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扶著桌沿緩緩滑坐下來,大口喘著氣,手腳依舊冰涼。她差一點,就徹底掉馬了。可還沒等她完全放鬆下來,門外再次傳來顧淮清冷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一字一句,砸得她渾身一震:“從明天起,你搬到大理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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