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這哭聲就像是會傳染一樣,村口的樹下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痛哭與歡呼。
“老天爺開眼啦!”
“俺家柱子有救了!不用像俺一樣當一輩子泥腿子了!”
“侯府菩薩心腸啊!大老爺青天大老爺啊!”
無數村民自發地跪在地上,朝著縣令的方向,也朝著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頭。
那些因為交不起束脩買不起筆墨而只能把孩子拘在家裡幹活的父母們,此刻哭得像個淚人。
大人們的情緒太過激動,孩子們卻還有些懵懂。
芝芝騎在大郎的脖子上,看著周圍又哭又笑的村民,不知為何,心裡感覺有些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不哭不哭!”
芝芝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提起精神,清脆軟糯的小奶音在人群上方響起,“去學堂是高興的事情呀!等去了學堂,芝芝要認識好多好多字,芝芝也要考學當官!”
芝芝那清亮童稚的聲音,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人群中沉重的心酸。
村民們聽到這童言童語,紛紛抹掉眼淚,破涕為笑。
“是啊,沈家小閨女說得對!這是天大的喜事,咱們該高興才是!”
“哈哈哈哈,這小丫頭,還挺有志向,你們聽見沒?她說她想當官哩!”
裴雲州也被這小女娃逗樂了。
他抬起頭,看著騎在少年脖子上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襖子,那雙眼睛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裴雲州心中一熱,往前走了兩步,朗聲說道:“這小姑娘說得好!”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村裡的孩子們,聲音鏗鏘有力。
“讀書,是為了明理,為了知天下大事。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們生在農家,雖出身貧寒,但只要肯用功讀書,將來未必不能考取功名,造福一方!”
“朝廷不會埋沒任何一個有才之士!只要你們努力,這天下,便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裴雲州這番熱血沸騰的話,聽得在場的人們個個熱血賁張,拳頭攥得死緊。
四郎站在大郎身邊,瘦弱的身體微微發抖,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轉頭看了一眼爹孃,沈青山和林秀雲正並肩站著,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沈青山目光深沉,他看了一眼身旁不顯山不露水的謝無淵。
兩人目光交匯,謝無淵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這可是他跟他娘跑了好多趟才促成的事。
沈青山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心底對侯府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他們沒有出風頭,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學堂是因為沈家的水泥方子才建的。
就在這質樸的村莊裡,和所有普通村民一樣,分享著這份改變命運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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