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小丫頭興奮得小臉通紅，兩隻小手攏在嘴邊，奶聲奶氣地喊著號子：“嘿喲！嘿喲！蓋大房子咯！”
大灰和小灰似乎也被這種氣氛感染了，跟著在旁邊“嗷嗚嗷嗚”地叫著助威。
就在大夥兒幹得熱汗直流的時候，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了進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里正沈大牛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剛才在家裡吃了頓安穩飯，想著下午出來監工。
結果一齣門，好傢伙，整個村子都快空了！
“二狗爹！你家後院的豬餵了嗎？餓得嗷嗷叫，你在家裡裝聽不見，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
“還有你，鐵頭娘！你家不是借了牛要整地嗎？咋也來這了？”
沈大牛拿菸袋鍋子敲著旁邊的手推車，扯著嗓子趕人，“趕緊的，都給我回家！先把自家的活兒幹完！這有縣裡來的師傅們，不用你們跟著瞎摻和！”
二狗爹停下手裡的鐵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梗著脖子回嘴：“里正叔，豬餓一頓死不了可這學堂早一天蓋好，俺家娃子就能早一天去認字！”
“對對對！”周圍的村民齊聲附和，“這可是咱們清水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咱們要是連這點力氣都不出，晚上睡覺心裡都不踏實！”
“里正爺爺，人多力量大呀！”
芝芝從大石頭上跳下來，跑到沈大牛身邊，仰起小臉認真地說，“大家一起幹，大房子嗖的一下就蓋好啦！到時候冬天不會凍屁股，春天哥哥們就能坐在裡面讀書啦！”
沈大牛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充滿幹勁的臉，再聽聽芝芝這脆生生的話，心裡突然暖烘烘的。
是啊，他剛才在家裡還偷偷抹眼淚呢，這會兒跑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沈大牛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板著的臉漸漸漲得通紅，眼睛裡也燃起了一團火。
他猛地把手裡的旱菸袋往腰帶上一別，一把搶過旁邊一個半大小子手裡的鏟子。
“芝芝說得對！人多力量大！”沈大牛一口唾沫吐在手心，搓了搓，兩眼放光，“老少爺們，今兒個誰也不許走，不把這地基給刨出個模樣來，誰也別吃晚飯！”
剛才還被罵的二狗爹看傻了，忍不住逗他：“里正叔，你咋不勸了？要不你還是回去歇著吧，你這把老骨頭，別再閃了腰。”
“放你的連環屁！”沈大牛一鏟子挖下去，帶起一大塊帶著草根的泥土，“天越來越冷了，要是趕上落大雪，這土凍得跟石頭一樣，還怎麼挖？”
“過年前必須得把這學堂造出來，開了春，俺要看著全村的娃子都夾著書本坐進去！”
周圍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轟然大笑。
“好嘞！聽里正的！幹！”
工匠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簡直是哭笑不得。
但不可否認，心底的某處被這群質樸的鄉下人給深深觸動了。
手底下的活兒不自覺地又加快了幾分，圖紙上的每一條線都量得無比精細，生怕對不起這份赤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