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也攥緊了拳頭：“鐵牛哥，我把字認全了，以後回來教你寫名字！”
林家院子裡，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和憧憬，大人們聊得熱火朝天，商量著明天要給孩子們穿什麼乾淨衣裳去報名。
芝芝站在人堆裡，小腦袋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這個舅母，一會兒看看那個表哥。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縮在角落裡的瘦小身影上。
那是三表姐，林三丫。
本該是最活潑的年紀，可三丫卻總是低著頭。
此時，她正雙手緊緊絞著衣角，躲在二丫身後，一雙眼睛透過散亂的頭髮，盯著正在歡呼雀躍的鐵蛋和小石頭。
那眼神里，有一種讓人看了心酸的羨慕。
那是對學堂、對書本、對另一種不用每天圍著灶臺和豬圈轉的人生的極度渴望。
可是，這份渴望裡，又摻雜著深深的自卑。
因為她知道，在孃親周氏的眼裡，她只是個賠錢貨，是家裡幹活的丫頭。
唸書這種光宗耀祖的好事，怎麼可能輪得到她一個女娃？
芝芝看著三丫那副模樣，歪了歪小腦袋。
在芝芝的小世界裡，可沒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概念，她能看出來三丫姐眼裡的羨慕。
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三丫面前。
“三丫表姐！”芝芝的聲音像黃鸝鳥一樣清脆，瞬間吸引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
三丫嚇了一跳，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趕緊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應道：“芝......芝芝表妹。”
芝芝毫不在意三丫的退縮，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三丫那滿是幹皮和倒刺的手。
“三丫表姐，你為什麼躲在這裡呀？”芝芝仰起小臉，笑眼彎彎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也想去學堂唸書？”
三丫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大嫂誇耀鐵蛋的孃親，身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換作以前，她肯定連連搖頭說自己不想去。
可是，當她對上芝芝那雙黑亮又真誠的大眼睛時，心裡那股被壓抑了八年的渴望，突然像春草一樣瘋狂地頂開了心裡的那塊巨石。
三丫反握住芝芝肉乎乎的小手，眼眶瞬間紅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聲音雖然發顫，卻透著一股倔強：
“想......芝芝表妹，我想去！”
三丫深吸了一口氣，眼底聚起了淚光，“我不想一輩子只認識灶臺上的鹽罐子，不想一輩子只會打豬草。我也想認字......”
芝芝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成了小星星，立刻大聲說道：“太好啦！三丫表姐，你當然可以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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