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一點沒說謊啊,芝芝以前確實住在那。
林三順頭昂著,眼神都沒飄一下,底氣很足的樣子。
這模樣落在官差眼裡,可就變了味。
地址說的這麼清楚,恐怕不是假的,畢竟真正的鄉下人連京城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領頭的官差手裡的鐵尺頓住了,有些猶疑。
最近知府大人正逢上面稽查考核的關鍵節骨眼,三令五申不許手底下人惹出亂子。
京城那種地方掉下塊磚都能砸中個三品官,誰知道這泥腿子的侄女是個什麼來頭?
萬一是哪個大官受寵的小妾或者夫人呢?
再說就算是個小官,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官差輕咳了兩聲,立刻把鐵尺收回腰間,板著臉換了副口吻:“本差爺也不想冤枉好人,你們且說說,到底為何在此鬧事?”
林秀雲抹了把眼淚,趕緊把兩個兒子如何受傷、公婆何時將人送來濟世堂的事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掌櫃在旁邊瞧出官差的態度軟了,知道今天這事直接抓人是行不通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哎呀”了一聲,拍了拍腦門:
“差爺,我想起來了。我們醫館確實沒收過這兩個病患,但是......”
掌櫃拉長了音調,轉身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張蓋著紅泥手印的紙,“半個月前,倒是有個老頭,把兩個這般模樣的半大半小子賣到我們這兒當了藥人!”
“賣?”林秀雲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掌櫃。
掌櫃抖了抖手裡的字據,理直氣壯地說,“那老頭收了我們濟世堂足足二十兩銀子的買身錢,可是畫了押簽了死契的!”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生死由命,就是試藥試死了也怪不得人!”
掌櫃的剛剛怕麻煩才選擇隱瞞,東西都拿出來後反倒有恃無恐起來,他們可是正經給了錢的!
林秀雲盯著那張字據,她不識字,但已經有識字的人幫她念出來了。
這確實是一份當藥人的死契,簽字畫押的人,赫然是自己公公!
林秀雲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實在想不通老兩口為什麼會把親孫子賣給醫館做藥人!
這可是沈家嫡親的血脈啊!他們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這......這肯定是假的!怎麼可能!”林秀雲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秀雲!”
門外傳來一聲嘶啞的呼喊,臉色慘白的沈青山踉蹌著擠進了人群。
沈青山把剛才掌櫃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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