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挖一邊還有說有笑的，完全把侯府侍衛的架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漂亮哥哥好厲害呀！”
一道清脆軟糯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芝芝穿著林秀雲剛給她做的小碎花外裳，頭頂著兩個圓溜溜的發包，手裡提著個裝滿涼白開的竹筒，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她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滿是崇拜地看著謝無淵。
“漂亮哥哥力氣最大啦！比村裡的大水牛還要厲害！”
謝無淵正準備把手裡的青磚放下，聽見這話，腳底下一個踉蹌，險些把磚砸在自己腳背上。
大水牛？
這小泥球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但看著芝芝那真誠又崇拜的小模樣，他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彆扭瞬間煙消雲散了。
反倒覺得這奶聲奶氣的誇獎，比京城裡那些貴女們嬌滴滴的追捧順耳多了。
“咳，這算什麼，小爺我也就是隨便練練。”謝無淵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他轉頭一口氣又搬了十幾塊磚，那幹勁，簡直比拿了工錢的匠人還足。
芝芝在一旁咯咯直笑，從竹筒裡倒了碗水遞過去：“漂亮哥哥辛苦啦，喝水！”
謝無淵接過粗瓷碗一飲而盡。
小丫頭在工地上簡直就是個到處亂竄的小陀螺。
她一會兒給林二虎遞個帕子擦汗，一會兒給老李頭送口水。
大夥兒幹得累了，一瞧見這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甜甜地喊人，渾身的疲乏都像是散了一半。
到了晌午，飯菜的香味從張家院子裡飄了出來。
今天請的人多，林秀雲一個人忙不過來。
除了宋三娘幫忙，里正媳婦也帶著幾個村裡手腳麻利的婦人過來搭把手。
臨時搭的大灶上，一口大鐵鍋裡燉著白菜；另一個鍋裡翻炒著油渣豆角，旁邊還蒸著兩大籠白麵摻雜麵的實心大饅頭。
這伙食在這年月，絕對算得上是頂頂豐盛的了。
婦人們一邊切菜洗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
“哎，秀雲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雖然房子塌了，可人家手裡捏著錢，能蓋青磚房啊。”一個瘦削的婦人壓低了聲音，眼睛卻若有似無地往正在切菜的宋三娘那邊瞟。
里正媳婦瞪了她一眼：“李嬸子你少說幾句，人家秀雲也是死裡逃生，這是人家的福氣。”
李嬸子撇撇嘴，聲音更低了些：“我也沒說啥壞話。我就是覺得這張家也挺有意思，巴巴地把人接回家住。鐵柱這人實在，可三娘......”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刻薄，“成親都五六年了吧？那肚皮還是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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