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剛砌好沒多久、看著還十分嶄新的後院牆上。
在鄉下,新砌的牆最是不經推。
遇到手腳不乾淨的或者結了仇的,半夜偷偷來把新牆推倒,主家就得重新花錢僱人修,噁心死人。
“走,咱們把這面牆給他們推了!”沈鐵柱惡從膽邊生。
反正沒人看見,推倒了牆,讓大房再破一筆財,他心裡才能舒坦。
老兩口深吸一口氣,悄摸摸地摸到後院牆根底下。
“一、二、三,推!”
兩人雙手死死抵在灰白色的牆面上,憋足了全身的力氣,甚至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猛地往前一推!
可是,預想中牆體倒塌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這面摻了水泥的牆,硬得就像是一整塊實心的鐵疙瘩,紋絲不動。
可牆根那片不知是下雨還是怎麼的,地上全是溼滑的泥巴。
由於用力過猛,兩人雙雙腳底下一滑。
馬氏“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下巴重重地磕在一塊碎磚頭上,當場就磕掉了一顆門牙。
沈鐵柱更慘,他為了使勁,腦袋是往前傾的。
這一下“砰”的一聲悶響,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如鐵的水泥牆面上。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沈鐵柱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他捂著腦袋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聽到動靜的張家院子裡立刻亮起了燈,緊接著是開門聲和腳步聲。
“誰在外面?!”二郎拿著一根棍子衝了出來。
沈鐵柱和馬氏嚇破了膽,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逃進了黑夜裡。
第二天一早,芝芝戴著她的小草帽來工地巡視時,一眼就看到了牆根底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半顆帶血的門牙。
“哎呀!牆牆流血啦!”小丫頭驚呼一聲。
沒過半天,訊息就在村裡傳開了。
有村民親眼瞧見了坐牢的沈鐵柱兩口子回來了。
沈鐵柱腦門上頂著個拳頭大小的包,馬氏捂著缺了牙的嘴。
大家稍微一聯想昨晚沈家新房這邊的動靜,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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