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的眼神十分真誠,彷彿真有這麼回事一樣,“那道士喝完水,沒給我錢,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烤得黑乎乎的土疙瘩塞進我手裡,也就是這紅薯。”
“然後他就坐在我旁邊,拉著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
“他說這東西叫紅薯,好種好活,一畝地能產好幾千斤。他還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方子......”
二郎適時地將之前的水泥也引了出來,“包括前陣子咱們家蓋房子用的水泥,那些把石頭燒成灰的法子,全是他當時當故事一樣講給我聽的。”
聽到這裡,沈青山和林秀雲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可是我那時候聽過就忘了,只覺得那烤紅薯挺甜的,吃完就回家了,也沒跟你們提過。”
二郎嘆了口氣,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直到前陣子腦子突然靈光了,以前那些渾渾噩噩的記憶就像是開竅了一樣全冒了出來。”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邏輯嚴密。
最關鍵的是,它完美地解釋了二郎身上那些無法解釋的現代知識。
一個傻子,得了高人的指點,開竅之後造福全家。
這在古代人樸素的認知裡,簡直就是話本里才有的奇遇,是祖宗顯靈!
林秀雲聽得一愣一愣的,雙手合十,對著門外的方向連連作揖:“阿彌陀佛!無量天尊!那句話說的果然沒錯,老天疼憨人!!”
就連三郎和大郎也深信不疑,畢竟除了這個解釋,二哥突然變聰明還懂得這麼多東西,根本說不通。
“那這東西可得看好咯!”林秀雲看著那三筐紅薯,眼神立刻變得像看黃金一樣,“全都放進地窖儲存,等明年開了春,咱們把地全種上!”
“對!留種!這可是咱們家的命根子!”一向沉穩的大朗都激動得直搓手。
一家人歡天喜地地去安頓紅薯了。
沈青山一直沒說話,也不知二郎的話他信了幾分。
看了一眼二兒子和謝無淵,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出了屋子。
屋子裡,謝無淵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二郎的身上。
那個什麼老道士的鬼話,沈家人信,他謝無淵可是一個字都不信。
若真有這種隨便掏出畝產三千斤神物的高人,早就被各路諸侯或者朝廷供起來了。
怎麼可能在一個偏僻的山村裡拉著一個傻子講水泥配方?
謝無淵知道,二郎身上藏著極大的秘密。
但他更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只要這個人對大淵朝無害,底細究竟如何,並不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二郎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二郎兄弟,那位道長......現在何處?”
二郎面不改色,對上謝無淵的眼睛,故作遺憾地攤了攤手:“唉,那道長喝完水,就晃晃悠悠地離開村子了。”
“這都好幾年過去了,天災人禍的,估計骨頭都化成灰了。”
謝無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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