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天色暗了有些冷，小雞仔們全都擠作一團，互相依偎著取暖，那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孃親孃親！你快來看呀！小雞好可愛呀！”芝芝興奮地轉過頭，衝著林秀雲招手，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愛。
林秀雲無奈地笑了笑，帶著幾個兒子走上前。
“大伯，這小雞怎麼賣的？”林秀雲打量了一下筐裡的小雞，這雞仔看著還算精神，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那老漢見終於有人問價，佈滿皺紋的臉上頓時露出了討好的笑意，趕緊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大嫂子，這都是自家母雞剛孵出來沒幾天的。本來帶了上百隻來集市，賣了一天，就剩下這二十多隻了。”老漢嘆了口氣，“這天眼看就黑了，我也急著趕十幾裡夜路回家呢。”
“您要是誠心要，兩文錢一隻，您挑好的拿！”
這價格其實算是公道。在鎮上，一隻成年的下蛋母雞少說也要三十文。
林秀雲心裡快速地盤算開來。
如今家裡蓋了新房，後院也蓋了雞圈，院子寬敞得很。
今天又買了不少粗糧，那磨下來的高粱糠和碎玉米粒，正好可以用來摻和著野草餵雞。
要是能把這些雞養大，不僅家裡能有吃不完的新鮮雞蛋給孩子們補身子，說不定還能攢下不少雞蛋拿到鎮上來賣錢。
想到這裡，林秀雲心裡有了主意。
但面上卻不顯，反而微微皺了皺眉。
“兩文錢一隻？大伯，您這價格可不便宜啊。”林秀雲開啟了砍價模式，“您看看您這筐裡，剩下的這些多半都是被別人挑剩的，個頭小不說，看著也沒早上那麼精神了。”
“再說了，這雞仔太小，拿回去能不能養活還兩說呢。這眼瞅著天就冷了，萬一凍死病死，我這錢可就打水漂了。”
老漢一聽，頓時有些急了，搓著雙手辯解道：“大嫂子，真不貴了！拿回去只要精心喂，保準一個月就能滿地跑。”
林秀雲看了看天色，見老漢確實急著走，便直接丟擲了底線：“大伯，大家都不容易，您也別耽擱了。這樣吧，我給您算一文半一隻，您這剩下的二十來只，我全包圓了！”
“全......全包了？”老漢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這兒蹲了一天，大多數人都是兩隻三隻地買，這還是頭一回遇上這麼大主顧的。
“對，全要了。”林秀雲斬釘截鐵地說道，“您要是覺得行，我就點數付錢；您要是覺得虧，那我們就去前面再看看。”
說著，林秀雲便作勢要拉起蹲在地上的芝芝。
芝芝滿臉不捨，小手摳著竹筐邊緣，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小雞......我的小雞......”
那老漢見林秀雲要走，又看了看越來越暗的天色，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成！一文半就一文半！就當交您這個朋友了，您全端走！”
林秀雲心裡一喜，數了下框裡，總的還剩二十三隻小雞仔，當即從貼身的布包裡數出錢遞了過去。
“大伯，您這竹筐我借用一下，明兒個趕集我再給您送這兒來。”
“不用送不用送了，那破竹筐就當送給大嫂子了。”老漢數清了銅板，樂呵呵地將其揣進懷裡，挑起剩下的空擔子，步履輕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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