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板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簡直比任何戲曲都要動聽百倍。
大郎、二郎、三郎和四郎,四個半大小子齊刷刷地圍攏在桌子四周,八隻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堆錢,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甚至連做夢都沒敢夢見過這麼富裕的場景。
“來,咱們一塊兒數數。”沈青山的聲音裡也帶著些激動。
一家人圍在燈下,開始細細地清點起來。
銀子歸銀子,銅板歸銅板。
“這塊是五兩的......這塊是二兩的......”沈青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些碎銀子。
經過一番仔細的清點,最終的數目出來了。
今天賣木雕,加上那筆五兩定金,一共賺了十七兩五百文錢!
刨去買糧食花的十五兩,買布匹棉花花的五兩,以及買油鹽醬醋、買小雞、發零花錢等零零碎碎的開銷,家裡原本剩下的二十七兩多銀子,不僅沒少,反而還有剩餘。
“當家的,咱們家現在攏共還有......三十九兩零六十文錢!”林秀雲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
屋子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發財啦!咱們家發財啦!”三郎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大郎,使勁搖晃著。
大郎憨厚地笑著,眼裡閃爍著淚光。
他看著那一桌子的錢,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下再也不怕冬天餓肚子了,也不怕奶奶......不對,不怕別人來搶了。”
二郎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看向沈青山,語氣堅定:“爹,咱們這木雕的生意能做長久,等下次趕集,咱們多備點貨。只要手裡有門藝,咱們家的日子就一定會越過越紅火。”
四郎比較靦腆,只是緊緊抓著三郎的衣角,瘦弱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小聲地憧憬著:“咱們以後還能一起去學堂讀書!”
坐在林秀雲懷裡的芝芝,更是個小財迷。
她伸出小手,在一堆銅板裡扒拉了兩下,然後寶貝地摸出了自己胸前掛著的那串十文錢。
小丫頭從自己屋裡抱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帶蓋小木盒,這是她讓沈青山給她做的。
她鄭重地解開紅繩,把那十個銅板一枚枚放進木盒裡,然後“啪”的一聲蓋緊蓋子,然後寶貝地塞進了自己的被窩裡。
“芝芝的錢錢要存起來!”芝芝拍了拍被窩,仰起小臉認真地說道,“等存了好多好多,就去買大米!”
看到閨女這副小模樣,一家人再次被逗得開懷大笑。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照著這家人滿是希望的臉龐。
沈青山看著妻子,看著孩子們,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
無論沈青山身上是否流淌著那所謂高貴的王府血脈,無論未來會有怎樣的狂風驟雨。
至少在這一刻,在這間溫暖的農家瓦房裡,他是沈家的頂樑柱,是一個丈夫,是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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