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小心點就是了,我走慢點。我不能總在家裡歇著,我......”大郎的聲音有些發悶,帶這著些壓抑的自責。
眼看著氣氛僵持下來,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一把抱住了大郎的腿。
芝芝仰起小臉,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小嘴撅得老高,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大哥不乖!”芝芝奶聲奶氣地控訴道,兩隻小手用力地扯了扯大郎的褲腿。
大郎一愣,低頭看著妹妹,有些不知所措地問:“芝芝,大哥怎麼不乖了?”
芝芝大眼睛閃了閃,小腦瓜轉得飛快。
“大夫說了要一百天,大哥就不聽話!”芝芝一本正經地扳著小手指算賬,“要是大哥去山上摔跤了,腿腿又壞了,以後誰來背芝芝呀?”
“下雪的時候,村裡的路好滑好滑的,芝芝要是摔倒了,大哥腿疼疼,就跑不過來抱芝芝了。大哥是不是不疼芝芝了?”
小丫頭說著,還故意抽了抽小鼻子,眼看著眼眶就要紅了,彷彿大郎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大郎一看妹妹要哭,這下徹底慌了神,趕緊彎下腰,用粗糙的手指手忙腳亂地去給芝芝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沒沒沒!大哥疼你,大哥最疼芝芝了!”大郎結結巴巴地哄著,“大哥不去了,大哥在家把腿養得好好的,天天揹著你走,絕不讓你摔跤,好不好?”
芝芝立刻收起了委屈的小表情,小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嘴角咧開兩個甜甜的梨渦:“這可是大哥說的哦!拉鉤!”
大郎知道芝芝剛剛這是忽悠他呢,又氣又無奈,心裡那點固執也散了個乾淨,寵溺地伸出小拇指,跟芝芝軟乎乎的小指頭勾在了一起。
沈青山和林秀雲對視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還是這小丫頭有辦法,一物降一物。
“行了,大郎,家裡不是沒活幹。”沈青山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給他找了個臺階下,“今天你爹和你弟弟上山,你在家把院子打掃乾淨。”
“今天買回來的小雞仔金貴著呢,把它們安置在後院的雞圈裡,你還得幫著你娘照顧它們。”
“哎!爹,你放心去吧,家裡交給我。”大郎終於不再堅持,重重地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沈青山帶著二郎和三郎揹著繩子、拿著斧頭上了山。
大郎則拿起大掃帚,開始賣力地清掃院子,把每一個角落都掃得乾乾淨淨。
林秀雲把碗筷洗刷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頭衝著屋裡喊道:“四郎,芝芝,快進堂屋來!娘給你們量尺寸做新衣裳了!”
“來啦來啦!”芝芝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堂屋,四郎也緊跟在後面,眼睛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昨天買回來的布料已經在炕上鋪開了。
藏藍色的細棉布沉穩結實,淺藍色的細棉布柔軟親膚,還有那匹給芝芝挑的桃紅色碎花布,在光線下一照,鮮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秀雲脖子上掛著一根用來量尺寸的軟麻繩,手裡拿著一根用來做記號的木炭條,招呼著孩子們排好隊。
“大郎,別掃了,你先過來!”林秀雲衝門外喊。
大郎放下掃帚走進來,看著炕上嶄新的細棉布,有些侷促地把雙手往衣服上蹭了蹭,生怕自己手上的灰弄髒了好布料。
“娘,這布料太好了,給我做衣裳浪費了。”大郎看著林秀雲拿著麻繩在自己肩膀上比劃,小聲說道,“我幹活費衣裳,穿粗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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