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得貴被拖走了。
地上的觸手和那顆紅色的眼珠,也被趙大海吩咐人,用鐵鍬剷起,倒進了焚化爐。
一整個下午,船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兩個被燙毀容的船員躺在醫務室裡哀嚎,止痛藥根本不起作用。
夜幕降臨。
這片海域沒有風,沒有浪,只有沉沉一片黑海。
我在雜物間裡,江沉正用碘伏給我手背上的水泡消毒。
“趙得貴今天這副模樣,像是被病毒感染了。”江沉低垂著眼簾,聲音沙啞。
我疼得直抽氣,心有餘悸地看著他那條被燙得脫皮的手臂:“什麼病毒能讓人變成這個樣子?他的力氣,皮膚上的斑塊,還有那些吸盤......”
江沉抬起頭,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凝重,“小季,今晚別睡太死。”
我問:“為什麼?”
江沉在社會上混過,他說:“趙得貴是船長表弟,這次這麼多人受傷,船長把人關起來,名為處罰,實則保護。”
“我怕......”江沉抬眼,他看著我害怕的模樣,欲言又止,“算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看你燙傷的情況還好,應該不影響工作,你就好好休息吧。”
江沉估計是覺得我膽子小,他原本是有話要說的,但是怕嚇到我,所以就沒說了。
深夜兩點。
我躺在狹窄的鋪位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那顆泡在肉湯裡的紅色眼睛,還有趙得貴怨毒的凝視。
說實話,我只想賺錢,沒想送命。
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啪嗒......啪嗒......”
像是有什麼溼滑的東西,赤腳走在潮溼的鐵甲板上。
聲音越來越近。
我睜開眼,瞳孔顫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是衝著我的艙室來的!
“啪嗒。”
聲音停在了門外。
藉著艙門底下的縫隙,我看到外面的走廊燈光下,站著一雙腳。
那雙腳的腳趾縫裡,連著透明的肉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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