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除了每天三頓清湯寡水的大鍋飯,公司什麼都不提供。
想要衛生紙、香皂、零食,必須花高出陸地十倍的價格,去船長趙大海的私人小賣部裡記賬買。
上船的時候,大家帶的行李限重。
但江沉是個極其聰明的人。
他上船前,找公司預支了工資買了許多香菸帶著。
香菸是硬通貨,這三個月裡,江沉靠著賣煙,迅速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他為人豪爽大氣,連一向橫行霸道的船長親戚趙強,都願意跟他多說上幾句話。
三個月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魷魚釣場。
要由於是非常辛苦的體力活,工作只能夠在深夜進行。
一到晚上,船兩側上百盞大功率白熾燈同時亮起,照亮海面,深海的大魷魚動輒幾十斤重,像我這樣體力孱弱的人,第一晚就被尼龍線勒出了血痕。
我的雙臂疼到痙攣,釣上來的魷魚卻少得可憐。
江沉也是新手,一開始連釣線怎麼弄都不會。
但是,他觀察海水的流向,研究燈光照射後魷魚出現的規律,竟然成了我們所有人中間釣魷魚釣的最多的。
第一個月,他一個人釣了10噸。
第二個月,13噸。
第三個月,當大家都累得叫苦連天時,他直接飆升到了極其恐怖的17噸!
其他船員向他請教,他也都傾囊相授,沒有藏著掖著。
在他的指點下,全船的魷魚產量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
那一陣子,整個甲板上洋溢著狂熱的豐收喜悅。
直到到達魷魚釣場的第六個月。
那天深夜。
“嗡......哧......”
江沉手中的粗尼龍線瞬間繃緊成一條直線,絞盤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擦出明晃晃的火星。
“臥槽!江哥又上大貨了!”其他幾個和他玩得好的船員興奮地湊過去。
江沉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他放棄了絞車,雙腿死死釘在甲板上,用純粹的肉體力量跟水下的大魷魚拔河。
其他人也來幫忙,僵持了足足十多分鐘,我看見江沉的白色帆布手套被鮮血染紅。
“砰!”
伴隨著沉悶響聲,一個沉重的龐然大物被重重地甩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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