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變化
江沉被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他渾身是血,我和其他幾個沒搞小團體的船員把他拖回船艙,我留下來給他處理傷口。
我拿著繃帶和剪刀,看著他後背的傷口,手抖了一下。
他後背上流出來的黃色膿水和鮮血混在一起,已經結塊。
“東西放著吧,傷口我自己處理。”江沉忽然開口。
我嘆了口氣:“趙得貴的事兒,我也分不清是不是幻覺,他畢竟是船長的親戚,咱們還是忍忍吧,等上岸之後,我們可以找律師和公司打官司。”
“沒有公道。”他看著我,目光沉沉,“算了......你先顧好自己。”
他心裡應該是有什麼計劃的,但是他沒和我說過。
也就是從這天起,這艘遠洋7號上人心惶惶。
本來大家還因著工資有點盼頭,現在工資也和承諾中的不一樣,再加上高強度的工作,大家的精神狀態更差了。
接下來的幾天,船員們身體或多或少都開始出現不對勁。
一開始只是年紀比較大,身體素質比較差的船員說,他們最近總是做夢。
有人說夢見船艙裡的魷魚爬了出來,鑽進了他們的腦子裡。
又有人說由於趴在他的身上,嘴巴里吐出金幣。
後來,情況變得越來越詭異。
老沈是個矮個子的中年男人,平日裡膽子最小,他在洗臉的時候,突然尖叫著摔碎了鏡子,哭喊著說自己的舌頭變成了一條長滿肉刺的粉色觸手,然後在船上鬧了好久,最後被船長關起來才安生下來。
精神汙染如同瘟疫蔓延,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岌岌可危。
我覺得這艘船上要出事兒了,這幾天一直在打探怎麼樣可以回去。
跳海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裡離最近的海岸都很遠,跳下去必死無疑。
而那些收購船隻聽趙大海的話,我根本沒辦法上收購船。
船長趙大海最近脾氣也很差。
每個月的產量上不去,他也沒有辦法交差。
為了督促我們幹活,他讓他的那些親信手裡握著鐵棍,跟著後面催促我們死命幹活,不停地壓榨我們的體力,對那些精神失常的船員視而不見。
“沒死就給老子起來釣!今晚達不到指標,全特麼別想吃飯!”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甚至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開始明目張膽地偏袒自己那幫親戚。
每天凌晨過磅記賬的時候,趙強他們三條魷魚明明只釣了五十斤,趙大海大筆一揮,直接記上七十斤。
而我們這些底層黑工,拼了半條命釣上來一百斤,他卻冷笑著踢翻幾個鐵盤,說尺寸不達標、品相不好,最後只給我們記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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