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走廊艙壁上的斑駁鐵鏽,像暗紅色的血管搏動。
腳下的甲板開始變軟,我像是陷入了青紫色的肉山中。
“我要回家了......”身邊的老沈突然扔掉了手裡的魚叉。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雙手摳著自己的臉頰,臉上露出了極其詭異的幸福笑容。
指甲摳破了皮肉,鮮血流進他的嘴裡,他還在笑。
前方,守在船長室門口的四個大漢,也全都不動了。
他們手裡的消防斧“噹啷”落地。
四個人眼神空洞地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神明一樣,主動朝著趙得貴手裡的剁骨刀走去。
精神汙染。
這聲音能直接破壞人的認知!
我的腦子像被灌了鉛,強烈的眩暈感讓我雙腿發軟,意識開始剝離。
我也想笑。
我想撕開自己的衣服,跳進那片充滿紅眼睛的溫暖深海里。
我感覺,江沉出現在我的面前,他溫柔地牽著我的手,對我說,這場噩夢般的航行結束了,我們靠岸了。
我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
“砰!”
我的後腰重重地撞在了牆壁凸起的消防栓鐵角上。
劇烈的鈍痛強行撕開了幻覺。
好疼啊!
我大口喘著粗氣,好在視野重新聚焦。
趙得貴已經舉起了剁骨刀,刀刃就快砍到前面船員的脖頸。
不能去捂耳朵,這種低頻聲波是順著甲板震動傳導的。
現在只有我是稍微清醒一點的。
我抓起老沈掉在地上的魚叉,穿梭在軟塌塌的甲板上,用盡全身力氣,砸向走廊頂端中間的火警報警銅鐘!
銅鐘也被一團魷魚的觸手包裹著。
“哐!”
魚叉破開外圍的包裹,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整艘船上面響起,蓋過了那低頻的響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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