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隱藏密室，再獲重寶
供臺下面的青磚聲音不對。陳凡從後山回來就沒歇，蹲在供臺前面，握拳，指關節挨個敲過去，那塊藏寶圖上標的，就是這位置。叩叩叩，叩叩叩。敲到供臺正前方第三塊磚時，聲音變了，叩，空的。
他拔出匕首，刀刃插進磚縫，沿著青石的邊沿慢慢撬。石灰碎屑從縫裡掉出來。撬了兩圈，磚鬆了。他把手指伸進去一摳，整塊青石磚掀了起來。
底下是木板，木板上釘著一個銅環，環面氧化了，蒙了層暗綠色的銅鏽。陳凡握住銅環，往上一提，木板掀開了。一股陳年的土味湧上來，乾的，悶的，土味裡還夾著淡淡的檀香。
從供臺上取了根蠟燭，用火摺子點了，手伸進洞口。火苗直直地往上躥，說明下面有空氣。
陳凡把蠟燭換到左手，右手撐著洞口邊緣，身子一點點往下探。腳先踩到了石階，一級，兩級，三級，總共七級臺階。窄，靴子只能橫著踩。下了最後一級臺階，腳踩到了平地。
一個小暗室，三尺見方，石壁上鑿出來的。正中間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盒面光滑，刻著五爪龍紋，跟祾恩殿供臺上那塊玉佩的紋路一模一樣。
陳凡蹲下來，按住盒蓋往上一推，蓋子掀開了。
盒子裡鋪著明黃色的緞子，緞面已經舊了，邊緣有點發黑。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三樣東西：一條玉帶、半塊兵符、一卷黃絹。
玉帶是白色的，扣頭雕著祥雲紋。玉質細潤，燭光照上去，裡面有隱隱的光在流動。陳凡伸出手，指尖碰到玉帶
腳底湧泉穴先是一跳。然後整個人變輕了，輕得像骨頭裡的重量被人抽走了。他能感覺到風怎麼從腳底過，知道怎麼在牆面上借力、怎麼在瓦片上無聲行走、怎麼在樹梢上換氣。力道從腳尖到膝蓋到腰的走向，一條一條，清清楚楚。不是灌進腦子裡的，是灌進骨頭裡的。“踏雪無痕”四個字落進腦子裡。
他閉了一下眼，腳趾不自覺地在地上點了兩下，找那種借力的感覺。渾身上下都輕得像卸了層累贅，連呼吸都變輕了。
陳凡吸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才伸手去拿兵符。
半塊，銅鑄的，斷面不規則，是被人硬生生掰成兩半的。符面刻著幾個字：京營提督。
指尖剛碰到，耳邊先響起一陣號角聲，嗚嗚的，由遠及近，震得耳膜發麻。跟著一股熱浪從手心湧進來，跟剛才的輕快感完全不一樣。排兵佈陣、兵力調動、營盤扎法、斥候派法、後勤補給，一下子湧進腦子裡。全是行軍打仗的事，永樂帝的兵法心得。“京營”兩個字格外清楚。雖然只有半塊兵符，調動不了全部兵力，但憑這半塊，京營一部分人馬得聽他號令。
陳凡把兵符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個字：朱。他把兵符攥在手裡，銅面被掌心捂熱了，又拿起黃絹。
什麼都沒有。腦子裡空蕩蕩的，跟前兩回完全不一樣。黃絹躺在手心裡，軟的，涼的，跟一塊普通的布沒什麼兩樣。像有扇門板擋在跟前，推不動。
陳凡皺了皺眉，把黃絹放回盒子，按上盒蓋。
他從原路爬出來，手撐著洞口邊緣，身子往上一竄，腳踩在青石磚上站穩。蹲下來把木板蓋好，銅環按回去。青石磚嵌進原來的位置，縫裡撒了點灰，抹平了，用鞋底踩了兩腳。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著供臺上的牌位拱了拱手：“多謝太祖。”
他走到殿門口，拍了兩下門板：“開門。”
門栓拉開，趙山閃進來，臉上有點急：“凡哥，剛才我在外面守著，看到個人往後院去了。”
陳凡看著他：“誰？”
“孫大力。”趙山壓低了嗓子，“以前跟著王虎的。鬼鬼祟祟的，從牆根摸到後院，在後牆蹲了好一會兒。我跟了一段，沒敢跟太近。”
陳凡皺了皺眉。孫大力，王虎的同鄉。王虎被關起來之後，這人老實得過了頭，讓他巡陵就巡陵，讓他站崗就站崗，從來不抬頭看人。
“蹲了多久？”
“差不多一炷香。後來站起來往山下走了，走得快，頭也不回。”
陳凡走出祾恩殿。天已經黑了，神道兩旁的松樹黑壓壓的。遠處山腳下有幾盞燈火，黃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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