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龜甲蛇影，這小王八蛋身上的雷
陸衡指尖慢慢蜷起。
從穿越到現在，他靠二十七隻幼崽的未來賒借硬撐了多少個三息。每次借完，太陽穴都像被硬灌了一口滾沙。這破賬本薅了他這麼久的羊毛，每次借完都像抽乾三魂七魄，總算吐了點帶血的乾貨出來。
鼠九倉抱著水冊探頭，只看見陸衡盯著空氣不動，尾巴尖僵了一下。
“陸衡......你看見啥了？”
猿墨工踮腳往他身前瞅，什麼都沒瞅著，嘴巴剛張開。
啪。蠍紅袖的骨針擦著他指縫點在石面上。猿墨工縮了縮脖子，爪子順著石縫摳下一塊碎石片塞進兜裡，死死咬住嘴唇沒吭聲。
確認這股資訊流只有自己能感知，陸衡掌心一壓。
“開。”
意識深處一陣錯位。一連串晦澀的功法光影直接砸進現實。
地牢角落的溼泥憑空燙出一圈淺紅痕。一個佈滿闇火花紋的火紅巨蛋憑空砸下，蛋殼表面像在緩慢呼吸，底下的溼泥嘶嘶冒氣，烤出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吧嗒”一聲，一枚舊黃平安福落在陸衡掌心。邊角磨得起毛，上面刻著半個“龍”字，筆畫斷了下半截。這玩意兒看著就像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包郵貨色。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一股不講理的蠻力順著肩背硬灌進來。
肩背肌肉猛地繃成死鐵，十指本能扣進溼石地面，指節卡進石縫，生生扳下一小片碎石。喉間壓出一聲低啞氣音，牙關咬得咯咯響。骨縫像被硬塞進燒紅的鐵砂一寸寸撐開，皮肉底下浮起極淡金紋，沿手臂往上狂飆，到肩胛骨處又迅速沉入血肉。
比起以前借力時靈魂被抽乾的虛脫，這種實打實砸進骨肉裡的力量，真他孃的讓人上頭。
白硯往前邁了半步。
手停在陸衡肩旁一寸，沒碰。五指懸在半空虛握成拳，指節卡得咔咔作響，硬是沒往前碰那半寸。白虎王血的本能讓他對這股氣息躁動，但他硬是壓住了，只退回去把裹蛋的溼皮邊角按得更緊。
灰燼狼爪在石面又刮出一道白痕，骨矛沒動，死死盯住陸衡。
鹿聽禾掌心的安息草攥出深褶，葉尖朝陸衡方向散著清苦氣息。
八九玄功第一重入體。體內那股蠻力終於安穩沉澱，原本孱弱的半獸人筋骨被生生拔高到了血燃境的層次。他五指在碎石上輕輕一碾，石屑撲簌簌掉落。
以後再借力，反噬起碼削去大半，低階斷命灰怕是連他皮都蹭不破。這波絕對血賺。
陸衡睜開眼。
視線像剝開了一層油紙。地牢火盆裡最細的一截草灰怎樣斷裂，石壁縫隙裡極淡的潮氣如何冒頭，全一寸寸剝開擺進眼裡。連地牢裡空氣的冷熱分層都瞞不過他——火盆那側熱氣貼地走，石壁那側涼氣往上爬，兩股氣流在他面前交匯。
下一息，他後頸汗毛猛地炸起。
龜玄策正低頭翻冊子，炭筆在頁角做記號，動作不緊不慢。
但他背後的龜甲虛廓上，纏著一道蛇影。蛇首低垂，鱗片像颳了一層青霜，那雙豎瞳越過龜玄策的肩膀，硬生生撞進陸衡眼裡。
玄甲龜族絕不該有蛇影。
陸衡指節一緊，剛想細看，龜玄策翻了一頁冊子，那道蛇影就像沒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連殘痕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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