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王域殺神山，抄空白骨庫
身後，孤兒院沒停。
龜玄策炭筆在密案冊上刻下“陸衡外出·封”四字，筆畫深得差點劃穿獸皮。鼠九倉蹲在倉口撥算糧耗，嘴裡嘟囔著“鹽不夠了藥不夠了糧不夠了”，尾巴尖捲了又松。熊阿蠻雙掌壓在石棚基上，掌心貼了三遍確認承重。鷹照夜偏頭，耳羽微動，把西坡風線記進骨哨刻痕裡。
狸火陶已經在燒陶管，窯口火光把臉映得通紅。猿墨工蹲在滑輪架旁拆了又裝，嘴裡唸唸有詞。羊織雲把獸皮撕成條，手指飛快地編夾層。鹿聽禾和牛青壟蹲在舊渠邊上，手指插進溼泥裡試活根。
灰燼骨矛往地上重重一頓，轉身對守夜隊吼了一聲。
“撤陣，重練。別散。”
沒人問陸衡去幹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白骨神山，執政臺。
殿頂白骨瓦片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祭臺正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獻幼令主碑，碑面刻滿神殿祭紋，底座壓著一圈乳牙銅環。
鐵頜蒙站在碑旁，雙臂交叉，骨甲從肩覆到肘，滿臉橫肉擠出一道兇相。素弦姑站在他右側，白袍拖地，袖口藏著一卷祭線，嘴角掛著溫吞的笑。
三名斷命祭司分守三角。兩隊完化境執刑者共七人，半獸化特徵外露——骨甲、狼爪、鷹翼、牛角，白骨火盆裡的火苗在他們威壓下縮成豆粒大小。
鐵頜蒙抬手，一塊骨牌重重拍上祭臺，震得銅環嗡嗡直響。
“荒洞列不祥巢。活祭追繳令，蓋印。”
素弦姑溫聲開口，聲音像裹了層蜜。
“祭童們別怕。神殿收你們，是賜福。”
鎖鏈後縮著十幾個祭童，最小的才到人膝蓋高，指尖攥住破衣角，指節泛白，沒敢出聲。
各部落使者跪在兩側，膝蓋貼著白骨地面，有人手裡的骨牌掉在地上，滾到血槽邊才停。
鐵頜蒙剛抬起手準備蓋印——
殿頂炸了。
白骨瓦片爆成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腳底正砸在祭臺中央。
祭臺裂開半尺。碎石倒卷，乳牙銅環崩斷四根，彈進白骨柱裡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陸衡站在碎裂的祭臺上，衣袍還沾著黑礁灘骨灰，舊黃平安福貼在胸口，半個“龍”字隔著布料透出暗光。
他沒看鐵頜蒙，沒看素弦姑，沒看任何一個祭司。
抬拳，砸向獻幼令主碑。
一拳。
碑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倒飛出去，砸穿殿後兩排白骨火盆。祭紋碎裂的瞬間，碑底壓著的乳牙銅環全彈開了，乳牙灑了一地，像下了一場白色的冰雹。
鎖鏈後的祭童猛地抬頭。
鐵頜蒙臉皮抽了三下，橫肉擠在一起，喉嚨裡滾出半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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